翌日,咸阳宫,章台殿。
文武百官,分列两旁,整个大殿,庄严肃穆。
嬴政高坐於龙椅之上,脸色,比前几日,似乎好看了不少。
他的脸上,泛著一丝不正常的红晕,眼神也显得格外有神。
这是赵高听从了嬴彻的“建议”,在金丹里加了那种西域奇花花粉的效果。
这让嬴政感觉自己,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,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。
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。”
侍立在一旁的赵高,扯著他那尖细的嗓子,喊了一句。
丞相李斯正要出列,奏报政务。
就在这时,殿外,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哭喊声。
“陛下!臣等有本死諫!”
“请陛下,诛杀奸佞,以安社稷啊!”
这突如其来的声音,让整个大殿,瞬间为之一静。
所有人都愕然地,朝著殿门口望去。
只见博士僕射淳于越,带著十几个同样身穿儒服的博士,竟然无视殿前武士的阻拦,直接闯了进来。
他们一进大殿,就齐刷刷地跪倒在地,一个个哭得是涕泪横流,仿佛大秦马上就要亡国了一样。
“放肆!”
嬴政的脸,瞬间就沉了下来。
他最討厌的,就是这帮儒生,动不动就哭天抢地,拿祖宗礼法说事。
“淳于越!谁给你的胆子,擅闯朝堂,咆哮殿前!”嬴政的声音,冰冷刺骨。
“陛下!”淳于越抬起头,一张老脸,涨得通红,眼中满是悲愤。
“臣今日,冒死闯殿,非为私利,只为陛下,为我大...秦江山社稷!”
“臣,要弹劾中车府令赵高!”
他猛地一指站在嬴政身旁的赵高,厉声喝道:“此贼,名为內侍,实为国贼!他勾结方士卢生,以『长生金丹』为名,进献剧毒之药,意图谋害陛下!”
“轰!”
淳于越的话,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,在庄严肃穆的章台殿內,炸响。
所有的大臣,全都懵了。
弹劾赵高?
还是以“谋害君父”的罪名?
这淳于越,是疯了吗?
谁不知道,赵高现在是陛下身边最得宠的红人?
谁不知道,陛下为了求长生,对那些方士和丹药,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?
你现在说丹药是毒药,这不是当眾打陛下的脸吗?
这不是自己找死吗?
李斯、冯去疾等一眾朝廷重臣,都惊得张大了嘴巴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而当事人赵高,在最初的震惊和慌乱之后,立刻就反应了过来。
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比淳于越哭得还惨。
“陛下!冤枉啊!奴婢对陛下的忠心,天地可鑑,日月可表啊!”
“奴婢费尽千辛万苦,为陛下寻来仙丹,只盼陛下能龙体康健,万寿无疆。谁知……谁知这淳于老儿,竟敢如此污衊奴婢!”
“他……他这分明是嫉妒奴婢得陛下恩宠,故意构陷啊!陛下,您要为奴婢做主啊!”
赵高一边哭,一边用眼角的余光,偷偷地观察著嬴政的反应。
他看到,嬴政的脸色,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。
拳头,紧紧地攥著,手背上,青筋暴起。
赵高心中暗喜。
他知道,自己赌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