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高最近很不安。
自从那日朝堂喋血之后,他本以为自己的地位会更加稳固,无人可以动摇。可事情的发展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起初,陛下拒绝喝药,只是盯著他看,那眼神让他现在想起来后背还发凉。后来,陛下虽然又开始“服用”金丹,甚至对他比以前更加“恩宠”——不仅赏赐了大量的金银珠宝,还在朝堂上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夸他是“忠心耿耿”的良臣。
可赵高非但没有感到高兴,反而觉得心里越来越没底。事出反常必有妖。以他对嬴政的了解,这位帝王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把喜怒轻易表现在脸上的人。他越是这样,就说明他心里想得越多。
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是,他安插在寢殿周围的眼线竟然发现,太医令夏无且在深夜被秘密召进宫中,待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出来。而第二天,夏无且就像没事人一样照常去太医院当值,对谁都说陛下龙体安康,仙丹神效。
这太不正常了!
夏无且是个什么样的人,赵高很清楚。一个胆小怕事又有点迂腐的老头子。前几天他还因为金丹的事被陛下训斥,现在怎么可能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开始为金丹说好话了?
除非……他是接到了陛下的命令!
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赵高的脑海中疯狂地滋生:陛下已经开始怀疑我了。他召见夏无且,一定是去验证金丹的药性。夏无且那个老东西,肯定把什么都说了!
现在,陛下之所以还不动我,甚至加倍地“恩宠”我,不过是在麻痹我,是在演戏!他想稳住我,然后在暗中调查我的同党,想把我们一网打尽!
想到这里,赵高的冷汗瞬间就浸湿了內衣。他太了解嬴政了,这位帝王的手段有多么狠辣,他比谁都清楚。一旦让嬴政查清楚所有事情,等待他的绝对是比车裂还要痛苦一万倍的下场。
不行!不能再等下去了!必须抢在陛下动手之前,先下手为强!
夜里,赵高府邸,密室。
灯火摇曳不定,將墙壁上的人影拉得扭曲而诡异。赵高的女婿、咸阳令阎乐正一脸凝重地坐在他的对面。
“岳父大人,您深夜召我前来,可是……出了什么事?”阎乐能感觉到,今天的赵高很不对劲,他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焦躁和狠戾的气息。
“出大事了。”赵高没有拐弯抹角,直接將自己的猜测和盘托出。
“什么?”阎乐听完,惊得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,“岳父是说,陛下他……他已经知道了?”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赵高的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“我们都被他骗了。他现在就是在等一个机会,一个把我们连根拔起的机会。”
阎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虽然是咸阳令,手握咸阳城的治安大权,但和皇帝比起来,那简直就是一只蚂蚁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阎乐慌了神,“要不……我们赶紧逃吧?逃出咸阳,去哪都好!”
“逃?”赵高冷笑一声,眼神里满是鄙夷,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我们能逃到哪里去?嬴政想杀我们,就算我们逃到天涯海角,也只有死路一条!”
“那……那可如何是好啊!”阎乐急得在原地团团转。
“事到如今,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。”赵高的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凶光,“想要活命,只有一条路可走。”
他压低声音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釜底抽薪,先发制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