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陵虽然恢復了平静,但大乾的朝堂却暗流涌动。
先皇驾崩,新皇登基。
按照礼制,先皇的灵柩需要在皇陵停灵七日,然后才能下葬。
这本来是礼部和宗人府的职责,但因为魏忠贤把持朝政,这次送葬的队伍里,混进了不少牛鬼蛇神。
皇陵外围,临时搭建的灵棚前。
一群身穿緋色官袍的礼部官员,正对著负责接待的小春子指手画脚。
“我说春公公,这灵棚的规格是不是太寒酸了点?”
说话的是礼部侍郎王大人,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,也是魏忠贤的乾儿子之一。
他手里拿著一把摺扇,虽是深秋,却还在装模作样地扇著风,一脸嫌弃地看著周围,“先皇何等尊贵,怎么能用这种陈年旧木搭建灵棚?这要是传出去,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们大乾没钱?”
小春子穿著一身朴素的太监服,双手拢在袖子里,脸上掛著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笑容。
“王大人说笑了。”
小春子微微欠身,语气不卑不亢,“这些木料乃是先皇生前亲自挑选的金丝楠木,存放在皇陵库房已有十年,防腐防潮,最为贵重。所谓『陈年旧木』,恐怕是大人看走了眼。”
“放肆!”
王大人脸色一沉,手中摺扇猛地合上,“你个守陵的阉人,也敢顶撞本官?我说它寒酸,它就是寒酸!”
朝中不少老臣,都在魏忠贤的压迫下被迫下台,这些新晋的官员,对皇陵的往事知之甚少,是魏忠贤专门派来试探皇陵態度的。
而王大人只知道,他这次来,可是带著任务的。
魏大人发了话,皇陵这几年的修缮款项太多,必须得找个由头抠出来点。这灵棚只是个引子,目的是要接管皇陵的帐目。
“来人啊!”
王大人大手一挥,“把这灵棚给我拆了!重新採购木料,本官要亲自监工!”
隨著他一声令下,身后立刻走出来一队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。
为首的一名千户,身材魁梧,满脸横肉,腰间挎著绣春刀,一身先天境巔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。
他是魏忠贤的心腹打手,名叫赵虎,在京城也是以此心狠手辣著称。
“春公公,得罪了。”
赵虎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王大人的话就是代表圣旨。你最好乖乖让开,否则別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周围的工匠和杂役太监们嚇得瑟瑟发抖,纷纷后退。
在这皇陵里,虽然大家都知道小春子是管事的,但面对朝廷大员和锦衣卫,谁敢出头?
小春子站在原地,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几分。
“大人,皇陵重地,规矩不能乱。”
他依旧是那副慢条斯理的语气,“先皇灵柩在此,若是惊扰了圣驾,这罪名……怕是大人担待不起。”
“拿先皇压我?”
王大人冷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赵千户,还愣著干什么?这阉人不知好歹,给我掌嘴!让他知道知道,现在的天下,是谁说了算!”
“是!”
赵虎狞笑一声,大步上前。
“老东西,给你脸不要脸!”
他伸出手,带著呼啸的风声,狠狠地朝小春子的脸上扇去。
这一巴掌,他用了五成力道。
別说是一个太监,就是一块青石板,也能被他拍得粉碎。
周围的人都不忍心地闭上了眼睛。
然而。
赵虎只觉得眼前一花,自己的手掌竟然拍在了一团虚影上。
“嗯?”
他微微一愣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:
“太慢了。”
紧接著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无比的耳光声,在灵棚前炸响。
赵虎被抽的在原地转了三圈。
“噗——”
他张嘴吐出一口鲜血,里面还混著两颗断裂的牙齿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不可思议地看著这一幕。
只见小春子依旧站在原地,位置连一寸都没有移动过。
最可怕的是,他手里不知何时端起了一杯茶,正慢悠悠地揭开茶盖,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茶水碧绿,波澜不惊,竟然连一滴都没有洒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