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陵地底,只有李长生手中刻刀划过石壁的沙沙声。
他没有学过那些道家繁复的符籙,也不知晓佛家晦涩的经文。
所以他刻了一个个方方正正、横平竖直的汉字。
“稳”。
李长生每一刀落下,都不仅仅是力量的体现,更融入了他那浩瀚如海的精神意念。
对於一个立志要活到时间尽头的人来说,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字比“稳”字更让他感到亲切,更有安全感了。
这也是他的道。
既然是道,那便拥有镇压一切的力量。
隨著刻刀的游走,石屑纷飞。
第一个巨大的“稳”字,出现在了断龙石的正中央。
就在最后一笔勾勒完成的瞬间,那个普普通通的汉字,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。
一股厚重如山、沉稳如岳的气息,从那个字上瀰漫开来。
原本还在微微颤动、似乎隨时准备崩裂的断龙石,在这个字成型的瞬间,竟然奇蹟般地静止了。
“嗯,不错。”
李长生满意地端详著自己的杰作,“字写得越来越好了,有进步。”
但他並没有停手。
一个“稳”字怎么够?
对於李长生来说,凡事不做则已,要做就要做到极致,做到万无一失。
於是。
沙沙沙……
刻刀飞舞。
第二个“稳”字。
第三个“稳”字。
……
李长生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书法家,在断龙石上,在周围的岩壁上,甚至在脚下的地面上,不断地刻画著同一个字。
每一个“稳”字,都注入了他那属於“天象境”的恐怖精神力。
渐渐地,这成百上千个“稳”字连成了一片,形成了一种极其特殊的场域。
在这个场域內,一切躁动都被抚平,一切狂暴都被镇压。
就连空气中原本游离的阴煞之气,此刻都变得乖巧无比,静静地沉淀在角落里,动都不敢动一下。
咚!
咚!咚!
封印里的东西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它感觉到原本已经鬆动的封印,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得坚固,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坚固百倍!
那种感觉,就像是头顶上正在被一座接一座的大山压下来。
它急了。
它开始疯狂地撞击石壁,发出沉闷的巨响,试图在封印彻底固化之前衝出来。
整个地下都在剧烈晃动。
“又不老实?”
李长生停下手中的刻刀,眉头微皱。
他乾脆也不刻了,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断龙石前的空地上。
“看来刚才那一巴掌还是打轻了。”
李长生深吸一口气。
轰!
这一次,他不再压抑自己的气息。
体內那蛰伏已久的恐怖气血,在这一刻彻底沸腾。
滚滚热浪,以他为中心,向四周疯狂席捲。
他身体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扭曲,皮肤表面隱隱泛起一层金红色的光泽。那是气血浓郁到了极致,透体而出的异象。
原本阴冷潮湿的溶洞,彻底变成了酷热难耐的烘炉。
那些生长在石壁上、靠吸食阴气存活的暗红色苔蘚,在这一瞬间直接乾枯、碳化,然后化作飞灰。
“滋滋滋……”
断龙石的缝隙里,传来了烤肉般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