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杯酒入喉,他眉眼舒展,姿態鬆弛地靠向椅背。
小白也凑上前,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酒杯,冲李长生“呜”了一声。
“你不能喝这个。”
李长生屈指弹了弹它的脑门。
“本源之力太烈,你扛不住。”
小白不满地哼唧一声,转头去啃桌上的异果。
大主教端坐对面,双手交叠置於桌面,面带慈笑。
他的视线扫过饮酒的李长生、啃食异果的白兽,最后落向角落里缩成一团的艾伦。
殿內气氛寧静和谐。
就在李长生低头去倒第四杯酒的瞬间,大主教动了。
仅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暗金幽芒。
一缕细若游丝的信仰之力从他指尖悄然蔓延。
这缕力量无声穿过桌面与酒杯,试图顺著酒香媒介,强行渗入李长生的精神识海。
这是大主教最引以为傲的手段。
万载岁月里,他藉此窥探过无数强者的隱秘。
无论是星域霸主还是古神后裔,无一能逃脱他的感知。
信仰之丝终於触碰到了李长生的神魂屏障。
大主教的身体猛然僵住。
他的精神感知仿佛坠入了一片死寂之地。
那是一片真正无边无际、不见底的深渊。
没有顏色,没有温度,只剩下令人窒息的虚无。
大主教的信仰之丝甚至没能激起半点涟漪。
没有吞噬,没有反击。
它就这么凭空消失了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大主教试图斩断联繫。
却发现根本无跡可寻。
触碰深渊的剎那,那缕力量便被彻底抹消,连渣滓都没剩下。
恐怖的反噬瞬间降临。
鲜血毫无徵兆地从大主教鼻腔涌出。
血跡顺著花白鬍鬚滴落,在暗金桌布上晕染开刺目的殷红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,万年修行的定力几近崩溃。
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席捲全身。
他信奉万年的深渊之主,本该是世间最不可测的存在。
可眼前这个白衣少年的识海,却比深渊还要恐怖万倍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祭袍,冰凉刺骨。
但他终究是活了万年的老怪物,硬生生將这股骇然压回心底。
抽搐的面部与紧缩的瞳孔在半息间强行恢復常態。
他不动声色地抬袖拭去鼻血,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酒劲上头。
“圣酒劲大。”
他笑著自嘲,声音出奇地平稳。
“老朽年迈,不胜酒力了。”
角落里的艾伦对此毫无察觉,仍在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但李长生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放下酒杯,抬眼看向大主教。
那是一个极轻的眼神,仿若不经意的一瞥。
没有愤怒,没有警告,甚至不见丝毫波澜。
可偏偏是这一眼,让大主教刚刚捂热的脊背再次发凉。
毫无情绪,才是最极致的漠视。
那意味著他方才的试探,在对方眼里连被计较的资格都没有。
大主教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发颤。
那个眼神本身,已经给出了最绝望的答案。
李长生收回目光,再次斟满酒杯。
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,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嘆。
“第四杯比第三杯更醇。”
他隨口评价,语气里带著几分真诚的讚赏。
“这酒越喝越有味道。”
大主教维持著慈祥的笑容,袖中的指尖仍在微颤。
他的內心早掀起惊涛骇浪,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和蔼主人的做派。
“阁下若是喜欢,这一坛便送给阁下。”
“那就不客气了。”
李长生毫不推辞。
他又倒了一杯,这次喝得很慢,细细品味。
与此同时,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地面。
表面是在端详酒液,神识却早已洞穿了脚下的地层。
神识一路向下,势如破竹般穿透了数百层由信仰之力加固的地下屏障。
就在这深渊教廷圣域的最底端。
他隱约捕捉到了一股庞大且扭曲的能量波动。
这股波动沉重古老,正犹如心臟般在暗处缓慢搏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