陌刀营五百,肃杀之气縈绕,源於严苛训练下的紧密配合,更铸就在那超前的高碳包钢工艺之中。
陌刀所向,挡者披靡。
一时间,被护在阵中的金兀尔,眼睁睁看著自家战马腿,被陌刀如切豆腐般轻鬆斩断。
而前方,镇北府的重甲铁骑正以惊人速度隆隆碾压而来。
此刻,他脸上哪还有半分先前的囂张气焰?
这才是实打实的战场王者之师!
这重甲铁骑,比他草原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铁浮屠移动更快,甲冑材质更坚,设计更合理,行动也灵活许多。
至於那陌刀,更不必说,素来有人马俱碎,双刃出斩三千的恐怖威名。
“杀出去!”金兀尔绝非庸才,瞬间做出决断。
陌刀营虽恐怖,却输在人数劣势。
此等凶器,长於固守破阵。
一眾中庭轻骑当即改变策略,四散迂迴,竭力避开那最为锋锐的刀口。
“是有点脑子哈。”
寧远略感意外。
没想到在这等混乱局面下,金兀尔竟能如此迅速找到陌刀的短处。
陌刀和重甲其实是非常沉重的,重甲铁骑负担还要打,不適合持久战,不是什么镇北军都合適。
见此情形,王猛也知难以全歼,只能尽力拦截。
那些四散开、绕过陌刀最锋锐正面的韃子,速度极快,眨眼已衝出十余丈,飞速远遁。
金兀尔回头,狠狠瞪向寧远所在,满脸儘是不甘与愤怒,却也只剩不甘与愤怒。
寧远麾下这支重甲铁骑与陌刀营实在可怖,皆是从各营中千挑万选出的精锐。
无论体格、战技还是经验,竟丝毫不逊於他们草原勇士的天生优势。
“追!”薛红衣见状,战意滔天,一夹马腹便要追击。
“追什么追,停下!”寧远厉声喝止。
薛红衣猛地勒住韁绳,面露不解。
“你忘了胡巴当初是怎么丟掉草场的?”
薛红衣这才恍然惊醒。
胡巴当日便是见韃子溃退,便率军穷追,结果差点將自己和眾多兄弟永远留在草原。
正因那场惨败,胡巴至今仍在愧疚中煎熬,甘为守门小卒,日夜自责害死了眾多同袍。
寧远翻身下马,环视战场狼藉,深吸了一口混杂著血腥的空气。
“清点战场,尸体妥善处理,完好的战马留下,残废的带回去煮了。”
“那这些韃子怎么办?”
王猛指著那蹲伏一地,尚有数千之眾的右翼溃兵问道。
他们眼见金兀尔弃之而去,早已斗志全无,如今只剩惊恐。
寧远挥了挥手:“塔娜,你来。”
塔娜应声上前,將染血的陌刀横置臂弯。
“这些俘虏交给你,试试能不能降服,你与他们血脉相连,由你出面,更有说服力。”
塔娜眉头微蹙,“这些中庭的苍狼骑右翼破阵军,虽多属敢死队与奴兵。”
“但终究出身中庭,留在身边,须日夜提防其反噬,还要消耗更多粮食,不如杀了乾净。”
此言一出,部分听得懂乾语的韃子顿时嚇得面无人色。
中庭自立汉国,与中原曾有商贸往来,歷史可追溯至前朝甚至更早。
故不少人通晓汉语。
这也催生了如葛二、金兀尔这般兼具中原与黄金家族血统的异类。
只是此类人在烽火乱世,往往难被任何一方完全接纳。
金兀尔能躋身大那顏之列,数个例。
寧远略思考,“算了,草场正缺人手照料战马,便让他们去牧马。”
“余下的,分批遣回各边城郡县,修城墙的修城墙,挖铁矿的挖铁矿。”
塔娜只得点头,心中仍存隱忧。
中庭之人確以唯利是图著称。
稍给好脸便易得寸进尺,甚至反客为主。
但其优势在於力壮耐劳,若严加看管,分散安置,令其助百姓开荒。修路。
倒比耕牛更为顶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