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东列夫狞笑著从靴筒里抽出那把满是缺口的6x4军用刺刀,熟练地卡在ak-74m的枪管下方。
在曳光弹的照耀下,老傢伙笑得狰狞恐怖。
仿佛...
又找到了当年在车臣巷战时的快感。
“突击一班,安东列夫拔刀!”
他在耳麦里狂吼一声,隨即回头对著身后那几个满脸血污的亡命喊道,“小崽子们!”
“听到了吗?排长说要带咱们去发財!”
“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赚翻,谁要是怂了把后背露给那帮蓝色臂章的狗杂种,老子先送你上路!”
紧跟著是迪姆。
这个前几天还在战地医院瑟瑟发抖的新兵蛋子,此刻眼眶通红,双手死死握住那柄冰冷的刺刀。
他的手在抖,
身体在抖,
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提醒他,赶紧跑,离开这个鬼地方。
但他依然用尽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,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嘶吼:“三班...迪姆...拔刀!”
这一刻,
他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,属於少年的纯真早已被一种近乎病態的决绝取代。
迪姆看向身后这群不要命的亡命徒,沉声道,“我知道,论杀人,我没你们手黑!”
“论资歷,你们任何人都应该是我的班长!”
“你们私底下笑话我是个新兵蛋子,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废物!”
“可我也是人,我也有血有肉,我也有作为战士的尊严!”
“排长看得起我,让我当班长,我就得当得起这个重任!”
“今天在这条黑沟里,咱们不比谁蹲监狱的时间长,也不比谁杀过的平民多!”
“咱们就比谁杀的海妖人多!”
“是英雄是狗熊,咱们战场上见!!!”
这一番带著股子悲壮狠劲的话,震得三班那些老油条们齐齐变了脸色。
他们看著迪姆那张因为恐惧和亢奋而扭曲的稚嫩脸庞,眼神里终於多了一丝收敛。
在巴河穆特,能说出这番话的人,
哪怕是个新兵,也值得他们握紧手里的刀。
最后,
张甘动了。
这个为了工程款而来的龙国男人,默默地把刺刀卡在枪口,动作嫻熟,却又生疏。
“二班,张甘拔刀!”
他对著二班的人没说什么豪言壮语,只是阴沉地说:“生亦何欢,死亦何苦...既然来都来了....”
“那就杀吧!”
他说的全都是中文,周围士兵愣是一句没听懂。
但毫无疑问的是,沈飞的出现,极大提高了他们对於龙国人的敬重程度。
眾人全都点头,红著眼一句话都不多说,等著待会的衝锋!
“火力支援班,卡比拉拔刀!”
沈飞刚要从猫耳洞里衝出去,听到这话身形猛地一僵,气得对著耳麦大骂:“卡比拉,你他妈一个玩炮的跟著胡闹什么?”
“给老子守好你的迫击炮,那就是你的命!”
“不,不.....不对...排长...”卡比拉獷的嗓音在电台中震得沈飞耳膜发疼:“我的父亲说过,炮兵就算是没有炮,也该比步兵杀的人更多、更快!”
“我们火力支援班右手扣动机枪扳机,左手照样拿刀见人就扎!”
好啊,
好啊...
真他妈好啊。
这破烂的世道,这操蛋的人生!
沈飞本以为自己只是来当个收割人头的商人,可这一刻,看著这四十多个本该烂在泥里、死在监狱里的渣滓、废物、亡命徒,竟然为了他一句话,就敢挺起胸膛去撞死神的镰刀。
这是何等的荒谬,又是何等的荣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