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英哲轻声哄著谢瀛取血,谢瀛安静地望著他,只是一抹流光闪过,殷红的血液被谢英哲用灵力包裹,小心翼翼地传给了青梧。
伤口很小,可还是免不了带来疼痛,但谢瀛不哭也不闹,连眼睛都没眨,仿佛是个旁观者。
青梧从袖中取出一件样式奇怪的法器,那好像是一个装了水的金钵,將谢瀛的血滴进去,血液便在水中扩散,溶解。
谢英哲担心谢瀛,忍不住从金钵上探出头低头往水中望,桑兜兜也好奇地將脑袋伸了过来,被一人一狗这么一挡,反而让青梧看不清楚水中的情形。
他將桑兜兜抱了起来,高度的变化让她看的更清楚些,也让青梧得以窥见血液的变化。
就这么一滴血,竟然將半个金钵的水都染成了粉色,而另一半涇渭分明地清澈,此番情形实在难以用常理来解释,一人一狗便都眼巴巴的看向了青梧。
“他缺了一半魂魄。”
青梧垂眸说道。
谢英哲神色一怔,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,好半天才说出话来。
“能知道去的那半魂魄去哪儿了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……如果只有一半魂魄,他会怎么样?”
青梧看向谢瀛,眸光清冷如旧:“轻则寿数减半,五感渐钝,七情淡薄,重则……”
他略微停顿,看向谢英哲:
“重则识海崩裂,神志尽失,墮入疯魔。”
噹啷一声,谢英哲手中的烧火棍落到了地上。
儘管早就有所预料,真正听到这个结果还是让谢英哲失魂落魄。他的弟弟还那么小,正是少年儿郎该天真无忧的年纪,怎么突然就被落得了个寿数减半的结果呢?
“如果能把魂魄找回来,他能好起来吗?”
他喃喃问道。
“可以。”
青梧说道:“听闻南都济安佛寺有高僧,所持法器能够安魂渡灵,如果能找到残魂去见他,或许会有转机。”
听他这么说,谢英哲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。
他不知道谢瀛的魂魄在哪里。
但有一个人会知道。
身侧的双拳无声捏紧——他不確定师父现在是什么境界,但若瀛儿的魂魄真的被那人所取,他就算舍了这条命也要把魂魄取回来!
谢英哲沉默片刻,將地上的烧火棍重新捡了起来,如同无事发生一般说道:
“大家都饿了吧?我这就去叫年叔来烧饭。”
他对著桑兜兜和谢瀛眨眨眼,颇有几分羞赧地说道:“看来我確实是没这个下厨的天赋,要是给大伙吃闹肚子就真的是罪过了。”
他说著就往院外走,路过青梧时被后者拦住,將带回来的一包东西给了他。
“这是什么?”
谢英哲好奇地掂了掂手中的份量,打开一看,是一包牛骨。
“……?”
“燉了。”
谢英哲一脸迷惑地看著青梧,对方脸上的神情一本正经,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。
他的视线下滑,落在青梧怀中的桑兜兜身上,討喜的小黑犬正在看著他摇尾巴,他突然顿悟了这牛骨是为谁所准备的,神色复杂地看了青梧一眼,拎著牛骨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