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处或许是仙盟留下的一处暗点,但江都县並非交通枢纽,这座楼的外表也肉眼可见地疏於维护,由此可以推断,即使是仙盟內部的人,会经过这里的人也並不多。
这说明仙盟对江都县並不重视。
如同沧州云州等地,留仙馆的坐镇长老修为可至化神,但此乃偏远之地,高楼外层又布满锈蚀,青梧判断里面驻守的人修为不会太高,他们三个完全可以直接杀进去。
需要注意的地方只有三点。
阻断求援,注意埋伏,抹去痕跡。
对青梧和谢英哲来说,元婴以下可一招制敌,不会给他们联络仙盟进行求援的机会,而桑兜兜是阵法师,探查和善后都是阵法师擅长的领域。
青梧的作战部署说得很简单,谢英哲给三人一人发了一张面具,用以掩盖身份。
桑兜兜头一次如此高调行事,心中既兴奋又忐忑,青梧察觉到她的紧张,低声安慰道:“尽力而为就好,即使稍有差错,我们也定能全身而退。”
三人御剑靠近了留仙馆,桑兜兜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“抹去痕跡是要怎么抹呀?我们要將里面的人都杀光吗?”
什么样的人该杀,什么样的人不该杀,对她来说,这个问题有些太复杂了,她问过师父,也问过师兄师姐,但每次得到的答案都不一样。
凌霄说,手上沾了他人的血,就要做好死在別人刀下的准备,所以残害百姓,屠戮生灵的人都该死;
二师兄说,人间和修真界都各自製定了杀人相关的律法,但律法之外还有立场,若心有不平之时,不一定要遵从律法的管束;
师姐说,让她看不顺眼的人都可以去死。
桑兜兜看向身边的青梧。
她也问过师父这个问题。
“师父,你杀过人吗?”
“杀过。”
“……你杀过多少人呀?”
“很多,记不清了。”
“师父,我不明白。”幼时的她抱著书籍,抬头看师父:“话本里说杀人的人都是坏人,死后会下地狱的。”
师父摸摸她的头髮,没说话。
“可是我觉得师父不是坏人,师姐也不是,师兄和凌霄也不是……我不要你们下地狱……呜哇……”
她说著说著哭起来,师父无奈地给她擦眼泪,轻声哄她。
师父的安慰减轻了她的不安,但桑兜兜並没有放下心来,心中的疑惑也没有解除,於是她问道:
“师父,你为什么要杀掉那些人呢?我也要杀人吗?……凌霄说想出去玩就得学会杀人,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杀,我又去杀谁呢?”
她那时並不理解杀戮真正的含义,也未曾亲眼见到过生命的流逝,问出的问题也带著自己未曾察觉的残忍。
那时,师父的回答是什么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