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她改变了青梧原本的人生轨跡?
还是说,青梧从一开始,就在等她?
这个猜测浮上心头,商溪本能地觉得荒谬,可强烈的直觉提醒他此事並非完全不可能。桑兜兜曾经回到三千年前,无论是对仙盟还是天下人而言,她的存在都至关重要;过去因魔种之说而死的人那么多,为什么青梧唯独保下了她?又唯独在她失踪后將诛仙派的反抗布到了明面上?
世人万般猜测,恐怕只有青梧本人知晓真正的原因了。
他重新梳理了一遍父亲之前所说的话,继续问道:“然后呢?然后发生了什么?”
桑正初嘆了口气。
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,小群雄会在百年的活动下,渐渐被仙盟察觉到了蛛丝马跡。引火者最后一次参与他们的会议,宣布小群雄会自此暂停所有动作,等待警戒解除再恢復行动。
但就在那时,仙盟突然主动將大阵有异动的事情透露给了群雄会的眾人——当然,他们隱去了三千年前成阵的具体情况,只说现在的大阵需要派人前去修补,此次行动凶险万分,报酬也十分丰厚。
“那时,你母亲已经病入膏肓,仙盟给出的报酬里正好有她救命所需的两味药引,我放心不下你母亲,也觉得这確实是个接近真相的机会,便打算擅自把让我接下来。”
桑正初道:“但没想到,你郑姨和陈叔他们也偷偷接了本次任务,最后就成了我们三家人一起行动。”
“刚开始一切顺利,我们进入了北辰州,根据仙盟给的地图进了地宫,只要再沿著地图走一段路就能到传说中的池底,但……”
桑正初闭了闭眼,眉眼间闪过一抹痛色,显然后来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十分难以接受。
“你们遇到魔了?”
桑正初惊诧睁眼:“你们也遇到了?”
“没有,猜的。”
“唉。”桑正初低声说道:“仙盟內部年年都会派人巡查地宫,且那时我们去的人很多,大家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那些东西……他们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,一团一团往上扑,地宫道路狭窄,许多人连躲都来不及躲就已经身首异处。”
“我和你兄长他们面对魔潮尚有一搏之力,便留下来掩护其他人撤退,这一失散就再也没能再会。”
“所以你们也不知道其他人去哪里了?”商溪微微皱眉:“那些琥珀又是怎么回事?谁把你们困进去的?”
“没人困住我们,是我们自己躲进去的。”
桑正初解释说道,那时他们且战且退,魔物却像甩不掉的尾巴一般,到哪儿都能闻著味儿找来,且数量越来越多,到最后几乎將他们困死在了一处断崖边。
那时候他们都受了伤,灵力也快要枯竭,连还手都做不到,但不知为何,那些魔物將他们围起来,却迟迟没有靠近。
於是他做了个大胆的决定。
“我们跳下了悬崖,崖底是一条金色的河流——说是河流也不准確,里面的河水更像是粘稠的蜂蜜,我掉下河里,全身传来剧烈的灼痛,很快就昏了过去。”
“再次醒来,就是在那个山洞,我坐在石窟里,身边全是那种河里的粘液,面前的地上还不知道被谁扔了颗夜明珠。”
桑正初摊手:“后来发生的事情,你都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