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清州家里就两间屋,总不能真的让三个哥哥在院子里住,方遥又交代了一点別的事,就把他们都劝回去了。
方遥回到屋里,许清州还坐在轮椅上,从早上发生那件事,周身一直都笼罩著一股低低的气压,一天都没怎么说话。
方遥一整天都没怎么烧炉子,感觉屋里有点阴冷,到柜子里拿了件外套,走过去给他披在身上。
许清州抬起头,狭长的眸落在她红肿的脸上,伸出手,撩起头髮仔细查看。
“还疼吗?”
方遥摇了摇头,心大的笑著说:“咱妈刚用鸡蛋给我敷过,就是看著还有点儿肿,不疼了已经。”
“对不起,自从跟了我,没让你享过一天福不说,尽受委屈了。”许清州低沉的嗓音,透著浓浓的自责。
方遥拿下他的手,將他推到床边,和她面对面的坐著。
“许清州,你说啥是享福?咱们小老百姓活一辈子,不就是图一个吃饱穿暖?这些你都已经做到了,不要想太多。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,不可能一切顺利的,最重要的是遇到困难的时候,共同去面对!就像今天我先护著你,你也护著我,这就很好了。”
“不好。”许清州眸子垂落,话语中透著嘲讽的鼻音:“你的娘家就没有这些糟心事,再看看我这些亲戚,一个比一个自私!”
方遥看著他眼神里的落寞,知道他已经对那些亲人心寒。
对此,她却有不同的感想。
“你觉得我们家跟我大爷家关係好,那是因为我们一家比一家穷!早些年没分家的时候,连房子都住不开,十多口人挤在一个院子里,除了三间破屋子,连吃饱饭都成问题,根本没有啥能爭的!直到后来我爷爷奶奶拿出积蓄,给我大爷家盖了个房子,他们分出去屋子才够住,不过我们两家都还是穷,谁也不笑话谁家。”
许清州和方遥一样,都是从苦难中走过来的,而且他父亲早年去世,他太了解方遥口中的穷,是什么样的感受!
如果,他没有发生意外,听完她的过去,一定会拉著她的手,郑重的將『让她享福』的承诺再说一遍。
可现在他看著自己重伤的双腿,只有一声嘆息。
“过去吃的苦都够多了,还要跟著我继续受罪,你咋这么傻?”
“说谁傻呢?”方遥不想听他说这些泄气的话,假装生气的瞪了他一眼:“你是受伤了不能归队拿工资,可你有补贴啊、慰问金什么的,加起来跟常人工资差不多!说到底还是长期饭票,顿顿能让我吃饱!而且你婚前存的工资,那可是一笔巨款,换了旁的男人,可不会像你这么大方,全都给我管著!”
“这笔帐你倒是算的挺清楚。”
“那是!就凭你的条件,哪怕现在你跟我议亲,我也敢答应!”方遥说著,美滋滋晃头,仿佛自己占了很大的便宜。
许清州愣是被她给逗笑,身上的低迷都消了一些。
“明知道是火坑还往里跳,我咋有点儿不信?”
方遥乐此不疲的和他贫嘴:“嘖,你没听过一句话嘛?真金不怕火炼!你固然有你的价值,可我也有我的价值啊,你不是看到了吗?”
许清州不得不佩服,他媳妇儿的这张小嘴儿,能说,会说,每次都是三两句把他哄的魂儿都丟了。
“嗯,这么大一块金子,確实是我捡著了。”
许清州发起投降,深邃的眼睛里,是对她心甘情愿的妥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