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莫却忽然抬起手,眉头皱紧:“等等……有什么东西在接近。”
他的声音一出,林芸和騆鉫誱几乎同时转身。
远处的虚空中,一道裂缝不知何时裂开,一只没有眼睛、没有口鼻,仿佛用无数碎片拼合而成的巨型身影缓缓浮现。它身上的每一片“皮肤”都反射著不同的面孔,有的在笑、有的在哭、有的在咆哮,还有的,在凝视著三人。
“复製体……”白莫脸色发白,“它们感应到了中心之眼的异动,开始靠近了。”
林芸迅速向前一步,双手举起,一道蓝光从她掌心炸开,如水波般扩散出去,形成一道透明屏障挡在三人之间与那怪物之间。
“它们是中心之眼製造的残影,”她解释道,声音急促而清晰,“没有思维,只有捕捉、替代、重组的本能。”
騆鉫誱目光如刀:“那我们怎么出去?”
“出去?”林芸一笑,“门一旦被彻底打开,是无法关闭的。出去的唯一方式,就是让我唤醒眼的核心意识,然后——”
“然后?”他逼近一步,声音低沉而坚定。
“然后看它愿不愿意放过我们。”她的话像一记闷雷,落在他心头。
“那你至少告诉我,你真正的名字。”騆鉫誱低声说,“不然我连喊你一声都没法心安。”
林芸望著他,许久,才缓缓吐出两个字。
“宴枝。”
騆鉫誱嘴角轻轻一动,却没再说话。他只是点了点头,深吸一口气,把短刃反握,站到她身旁。
“那就一起。”他说。
林芸——不,宴枝——看了他一眼,然后转身。
她朝那只浮在虚空中的眼睛缓缓走去,步履坚定,每一步都像在与自己的过往对峙,与那些被遗忘的自己告別。
中心之眼的瞳孔,缓缓闭合,又缓缓睁开,仿佛在回应她的靠近。
而在那眼眸的深处,一道模糊的身影正在甦醒。那不是人类的形態,而是一团流动的意识、一种如同梦魘般的存在——真正的“镜中主”。
它睁开了眼,看向了宴枝。
整个镜境,再次震动起来。
宴枝的脚步在镜境的空无之地中显得格外沉重,每一步仿佛踩在无形的记忆上,那些记忆碎片如同浮在水面的蝉翼,闪著幽蓝微光,在她脚下破碎、旋转、消散。
她走得不快,却极为稳定。每一步,她都能感受到“中心之眼”那极具压迫感的凝视,那是灵魂层面的接触,是不带语言、却胜似千万言的侵入。
“它知道我来了。”宴枝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,但在这寂静无声的镜境中,却仿佛雷鸣,震得騆鉫誱和白莫心神一震。
騆鉫誱目不转睛地盯著她的背影,心中浮现出一股莫名的焦躁。他从来不是个轻易焦虑的人,从红云套房一路杀出,从地狱般的剧院到迷幻错位的梦境房间,他始终能保持冷静理智。可现在,他觉得自己像个跟不上局势的旁观者,只能眼睁睁看著宴枝一人走向某种不可逆的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