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就是引擎!”白莫咬牙,脸上满是痛苦,“她的存在,就是这个镜境维繫与甦醒的最后一道权限钥匙!一旦她与眼睛合一,镜境会再一次全面开启……如果她能掌控它,就能改写这整个领域的构造!”
“如果不能呢?!”
白莫一震,苦笑:“那她就会变成……新一代的镜主。”
騆鉫誱怔住,瞳孔猛地收缩成针状。
那意味著,宴枝將永远困在这虚无而可怖的镜境中,成为下一个看守者,失去自我、失去过去、失去一切。
而此时,宴枝的意识正在裂解——
她看见自己站在一面镜子前,镜中无数个“她”正对著她微笑,那些笑容千姿百態,有天真,有妖媚,有疯狂,有憔悴。
“欢迎回来。”她们齐声说。
宴枝握紧拳头,咬牙,“滚开。”
“你不能滚开我们。”一个声音在她脑中轻笑,“你就是我们。”
她的身体剧烈颤抖,意识如被扯成碎片,一段段记忆浮现而出——
她曾在一个雪夜中自縊未遂,睁眼时正被安置在一间冷清的病房中;
她曾以“林芸”之名接近一个在梦中尖叫的少年,试图唤醒他沉睡的“回忆”;
她曾在航行途中多次梦见自己在一艘没有水手的黑船上行走,那船没有帆、没有桅杆、没有方向……
她,早就不是普通人类。
她的命运早在第一次踏入镜境时就被改写,而如今,这个“契约”,终於兑现了。
“我必须贏。”她对自己说,声音轻,却坚定如铁。
然后,她抬起了手。
镜中所有的“她”,同时消散。碎片飞舞,组成新的符號,新的路径,新的自己。
而她,缓缓走向中心之眼的核心——那永远封闭的意识之门。
她要进去。
不为任何人。
只为自己。
宴枝的指尖触碰到那扇无形的“门”时,一阵冰冷的灼热从指骨蔓延至肩,她的身体像被什么无形力量切割,意识仿佛要被剥离出体外。
那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失重,仿佛她的“存在”本身正被镜境抽离,再被重塑。她看到光在眼前缓缓旋转,像某种迟缓运转的古老装置,一圈圈的环、一个个字符,缓慢却坚定地嵌入她的意识。
她的耳边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。
是騆鉫誱。
“醒来!宴枝,你给我醒来!”他的吼声宛若霹雳,透过那一道道镜面折射而来,撞击在她已然模糊的意识上。
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,心里泛起一丝波澜。
……他还在等她。
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,也不知道自己的“回去”是不是一场自欺的妄想,但那一声喊,像针一样扎进她意识深处的某个角落,让她心中那层冰封的情感出现了一丝裂缝。
“你为什么还不走……”她低声自语,眼角有一道水痕悄然划落,在那片光影交错的世界里折射出无数虚假的顏色。
而此时的騆鉫誱,正紧紧咬著牙,手掌死死撑住已经龟裂的屏障。他的身侧,是已然晕倒的白莫,那傢伙早已耗尽力气,护盾残存的最后一丝能量是他拼死唤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