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鸦號的引擎轰鸣声在凌晨的虚空港口渐渐拔高,像是沉睡的巨兽终於甦醒。林恩站在舰桥的舷窗前,指尖贴著冰凉的玻璃,能清晰感觉到舰身传来的轻微震动——不是故障,是能量核心全力运转时的共振,像心臟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。窗外,千塔之地的轮廓早已消失在晨雾深处,只剩下虚空港口的能量塔还亮著淡蓝色的光,像一串逐渐远去的灯笼。
“准备穿越位面壁垒,所有人员回到舱位,系好安全索。”卡珊船长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全舰,她站在驾驶台前,手指在布满符文的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,舰桥顶部的星图投影突然亮起,一道淡金色的航线从星鸦號延伸出去,直指远处一片模糊的光膜——那就是位面壁垒,是分隔物质世界与星界的屏障,看起来像一层流动的肥皂泡,却蕴藏著能撕碎普通星舰的能量。
林恩回到自己的舱位时,莱昂已经抱著平板贴在舷窗上,眼睛瞪得溜圆:“你看那光膜!居然会变色!刚才是淡蓝,现在又成淡紫了,太神奇了!”赫伯特正蹲在角落,用绳子固定装零件的金属箱,听到莱昂的话,只是抬头瞥了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忙活:“別光顾著看,等会儿穿越的时候会有能量衝击,小心你的平板飞出去。”
伊芙的藤蔓已经缠上了舱內的扶手,叶片泛著淡紫色的光,带著一丝紧张的波动:“我的植物能感知到壁垒后面的能量,很混乱,但又很活跃,像是有无数种规则在里面交织。”
洛伦兹靠在舱门旁,宽刃剑放在腿边,手按在安全索上:“之前听商队的人说,穿越位面壁垒时会有失重感,还会看到幻象,你们別慌,都是正常现象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舰身突然一沉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往下拽了一把。莱昂“哎呀”一声,平板差点从手里滑出去,幸好伊芙的藤蔓及时缠住了他的手腕。舷窗外的景象瞬间变了——原本淡紫色的位面壁垒突然放大,像一张巨大的网罩住星鸦號,光膜上的纹路清晰可见,那根本不是隨机的流动,而是由无数细微的符文组成,与林恩怀里的古代石板產生了强烈的共鸣。
“石板在发烫!”林恩按住胸口,能感觉到石板表面的“万法”符文正在发光,透过衣料映出淡淡的金光,“它在和壁垒的符文共鸣!”
就在这时,舰身猛地一震,像是撞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。舷窗外的光膜突然裂开一道缝隙,无数细碎的光点从缝隙里涌进来,落在玻璃上,绽开转瞬即逝的萤光。失重感如期而至,林恩感觉自己的身体飘了起来,幸好安全索牢牢拴著腰,才没有撞到舱壁。莱昂的平板已经飘到了空中,屏幕还亮著,正对著窗外拍摄,画面里的光膜正在快速褪去,露出后面截然不同的景象——
那是一片浩瀚到让人窒息的黑暗,却又不是纯粹的黑。无数彩色的星云在黑暗中缓缓流动,有的像被撕碎的绸缎,泛著银辉;有的像燃烧的火焰,透著暗红;还有的像透明的果冻,包裹著闪烁的星点,轻轻晃动时会洒下细碎的光尘。远处,几艘残破的星舰残骸漂浮在星空中,舰身布满锈跡,有的还掛著断裂的桅杆,像一座座孤独的墓碑,诉说著过往的灾难。
“我们进来了!我们真的进入星界了!”莱昂兴奋地叫起来,失重感还没完全消失,他就想解开安全索飘到舷窗边,被洛伦兹一把拉住:“別急,等能量稳定了再动,现在舰身的防护罩还没完全展开,万一有星尘撞进来就麻烦了。”
舰桥的广播再次响起,这次卡珊船长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轻鬆:“成功穿越位面壁垒,防护罩已展开,能量核心运转正常,接下来將沿著『星尘航线』行驶,预计三天后抵达第一个补给点——灰石空间站。”
失重感渐渐消失,林恩解开安全索,走到舷窗前。窗外的景象比刚才更清晰了——一团淡绿色的“星藻”从舰旁飘过,看起来像一团柔软的棉花,却在黑暗中散发著温和的光,仔细看能发现藻丝上还掛著细小的星晶,像缀在绿布上的钻石。伊芙的藤蔓悄悄从舷窗的缝隙伸出去,轻轻碰了碰星藻,叶片瞬间亮起:“它的能量很温和,还带著一丝生命气息,不像物质世界的植物,更像是由星界能量直接形成的。”
“那是『萤光星藻』,星界里最常见的原生生物,没什么危险,还能当应急能源用。”卡珊船长不知何时出现在舱门口,手里拿著一个透明的玻璃瓶,里面装著和星藻相似的绿色物质,“上次在灰石星域遇到能量短缺,全靠收集这个撑到了空间站。”
莱昂立刻凑过去,平板对准玻璃瓶:“船长,星界里还有其他生物吗?比如会攻击星舰的?”
“当然有。”卡珊笑著拧开瓶盖,倒出一点星藻放在手心,星藻在她的掌心轻轻蠕动,“最麻烦的是『虚空水母』,看起来像透明的气球,实际上触手上带著麻痹毒素,要是缠上星舰的防护罩,会慢慢腐蚀能量层。还有『星界蠕虫』,体型大的能有星舰一半长,喜欢钻星舰的动力舱,不过我们走的星尘航线比较安全,很少遇到这些东西。”
赫伯特这时突然开口:“船长,刚才穿越壁垒时,我感觉星舰的传导管有能量泄漏,虽然很轻微,但长期航行可能会有问题,我能去动力舱检查一下吗?我之前修过类似的传导管结构。”
卡珊愣了一下,隨即点头:“可以,老杰克在动力舱值班,你去找他,就说是我让你去的。不过別乱碰核心部件,那是星鸦號的心臟,出不得差错。”
赫伯特立刻拿起工具箱,跟著卡珊离开舱位。林恩看著他的背影,又转头看向舷窗外——刚才那团萤光星藻已经飘远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红色的星云,星云里隱约能看到几块漂浮的岩石,上面覆盖著一层银色的物质,反射著星云的光。
“那是什么岩石?居然会反光。”莱昂指著那些岩石,平板的扫描功能已经开启,屏幕上跳出一行数据:“未知金属矿石,含星界能量浓度37%,疑似『星铁原矿』。”
“是星铁原矿。”林恩的圣痕突然泛起微光,他能感知到矿石里的能量与万法號的零件同源,“万法號的舰身就是用星铁打造的,要是能收集一些,以后修復的时候能用得上。”
洛伦兹走到舷窗前,目光落在远处的星舰残骸上:“那些残骸看起来有些年头了,会不会是之前穿越壁垒失败的星舰?”
“有可能。”卡珊的声音再次传来,这次她手里多了一杯热饮,“位面壁垒的能量不稳定,有时候会突然出现能量乱流,就算是老船长也不敢保证每次穿越都安全。那些残骸里,有的是被乱流撕碎的,有的是遇到了星界生物,还有的……是被星际海盗打劫后丟弃的。”
她喝了一口热饮,眼神变得有些复杂:“星界虽然神奇,但也危险。你们要去偏远星域,以后肯定会遇到更多麻烦,自己多小心。”
林恩点点头,心里明白卡珊的意思——她看出了他们不是普通的乘客,却没有追问,只是善意地提醒。他摸了摸怀里的石板,石板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,但共鸣还在,像是在和星界的能量交流。赫尔曼的探险笔记还放在口袋里,他掏出来翻开,里面有一行小字:“星界能量无定形,可借圣痕之力引导,切忌强行对抗,顺其势则安,逆其势则危。”
“难怪刚才穿越壁垒时,石板会共鸣。”林恩轻声自语,指尖的圣痕轻轻划过笔记上的字跡,突然感觉到舷窗外传来一阵微弱的能量波动——不是星藻,也不是岩石,而是一种带著规律的波动,像是有人在远处用能量传递信號。
“你们有没有感觉到?”林恩抬头看向眾人,“有规律的能量波动,从那个方向传来的。”他指著星舰残骸的方向,那里的黑暗比其他地方更浓,波动就是从那片黑暗里发出来的。
洛伦兹立刻握紧了宽刃剑,眼神变得锐利:“是海盗?还是其他星舰?”
卡珊走到舷窗前,眉头微蹙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探测器,按下开关后,探测器屏幕上跳出一串杂乱的信號:“不是海盗,也不是星舰,像是……古代的能量信號,可能是从那些残骸里发出来的,应该是残留的能量,没什么危险。”
儘管如此,林恩还是没有放鬆警惕——圣痕的感知不会错,那波动里带著一丝熟悉的气息,和古代石板上的“循环叠代”符文很像,只是更微弱,像是快熄灭的火种。他把这种感觉记在心里,决定等会儿去动力舱找赫伯特时,顺便问问卡珊关於那些残骸的更多信息。
舷窗外的星界还在缓慢变化,淡红色的星云渐渐被一片透明的“虚空雾”取代,雾里漂浮著无数细小的光点,像萤火虫一样闪烁。莱昂已经开始用平板记录这些景象,嘴里还念念有词:“回去以后一定要把这些整理成星界图鑑,肯定能卖个好价钱!”伊芙的藤蔓缠在舷窗上,叶片吸收著雾里的能量,变得更亮了。洛伦兹靠在舱壁上,闭著眼睛,却保持著警惕,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。
林恩再次看向窗外,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阔感——千塔之地的爭斗、奥托的窥探、学派的暗流,在这片浩瀚的星界面前,似乎都变得渺小了。他知道,接下来的旅程不会轻鬆,星界里有未知的危险,万法星域还有更多的秘密等著他去揭开,但此刻,他的心里没有迷茫,只有坚定。
星鸦號在星界中平稳航行,像一片叶子飘在无边的大海里。舰身的防护罩泛著淡蓝色的光,將星尘和虚空雾挡在外面,舰內的灯光温暖明亮,团队成员的呼吸声、莱昂敲击平板的声音、远处动力舱传来的轻微机械声,交织成一首独特的航行曲。
林恩摸了摸脸上的偽装者面具,又拍了拍怀里的古代石板,轻声对自己说:“我们走对了,这里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。”舷窗外,一片闪烁的星晶从舰旁飘过,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光痕,像是在为他们指引方向,朝著万法星域,朝著千印之轮的真相,继续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