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髓玉地面的温润还在指尖残留,林恩睁开眼时,瞳孔中尚未褪去规则海洋的残影。他下意识抬手按在眉心,千法圣痕的热度远超以往,仿佛有一团不灭的火焰在其中燃烧。精神海深处,原本已经成型的规则网络正处於一种近乎沸腾的状態,无数细微的规则丝线如同疯长的藤蔓,从核心向著精神海的每一个角落蔓延。
“林恩先生,你刚才的气息波动好强烈。”莉薇端著一杯温热的星界花蜜走过来,眼神中带著明显的担忧,“我能感受到你的精神力在剧烈起伏,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负荷,需要停下来休整一下吗?”
林恩摇摇头,指尖泛起一缕淡紫色的规则光丝,光丝在空中轻轻一绕,便化作一道微型的能量循环。“不用,这不是负荷,是规则网络在主动吸收万法之碑的规则碎片。”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並非疲惫,而是源於精神海內部的剧烈变化,“你看这道能量流,它已经能自主整合空间规则的碎片,形成最优化的流转轨跡。”
莉薇凑近观察,只见那道淡紫色光丝中,隱约有无数细小的银点闪烁,正是空间规则的印记。这些银点与能量流完美融合,让原本直线流转的能量,在空间褶皱中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闭环,流转速度提升了数倍不止。“这太神奇了!”她忍不住惊嘆,“之前你还需要刻意引导,现在它已经能自主进化了?”
“是万法之碑的规则海洋起了关键作用。”林恩缓缓放下手,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巨碑,“那里的规则碎片是最本源的,一旦与我的规则网络產生共鸣,就会像种子遇到沃土,自动生根发芽。现在我的精神海里,每一个规则节点都在疯狂吸收、整合这些碎片,网络的规模和复杂度,正在以几何级数增长。”
铜须船长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,手里拿著一个能量探测器,屏幕上显示著林恩周身的能量波动曲线,曲线密密麻麻,几乎布满了整个屏幕。“林恩先生,你的规则波动已经复杂到探测器都无法完全解析了。”他指著屏幕上的峰值,“刚才那一瞬间,你的精神力波动峰值达到了三级巫师的十倍,而且还在持续上升。如果继续这样下去,会不会有精神海过载的风险?”
林恩闭上眼,沉入精神海。眼前的景象让他自己都感到震撼:原本呈立体网状的规则结构,此刻已经变得无比繁复。核心处的千印之轮转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,散发出的紫金色光芒如同恆星般耀眼,无数规则链条从轮盘上延伸出去,每一条链条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节点,这些节点如同星辰般闪烁,彼此之间以极快的速度交换著规则信息。
能量规则的节点是赤红色的,数量最多,如同网络中的主干道,承载著最基础的能量流转;空间规则的节点是银白色的,分布在网络的关键枢纽,负责构建空间框架;阴影规则的节点是深黑色的,如同网络中的暗线,与其他节点交织缠绕,提供隱藏与转化的功能。除此之外,还有无数淡金色、淡绿色、淡蓝色的节点,分別对应著从规则海洋中吸收的物质、生命、精神等规则碎片,虽然数量不多,却让整个网络变得更加多元、更加完整。
“不会过载。”林恩睁开眼,语气带著十足的篤定,“千印之轮在起到『过滤器』的作用,它会自动筛选出与我核心规则契合的碎片,摒弃那些衝突的部分。而且,规则网络本身也在形成內循环,吸收的规则碎片会被快速整合,转化为网络的一部分,不仅不会造成负担,反而会让网络更加稳定。”
他顿了顿,感受著精神海中的变化,补充道:“现在网络的生长,已经不是简单的节点增加,而是结构的优化与升华。你看,能量节点与空间节点碰撞时,会產生新的规则效应;阴影节点包裹著物质节点,能让物质规则的运用更加隱蔽。这些不同规则之间的联动,正在让网络从『复杂』走向『精密』。”
为了印证自己的话,林恩心念一动,周身突然泛起三色光晕。这一次,光晕中不仅有紫、银、黑三种顏色,还夹杂著淡淡的金芒。他抬手对著地面的一块星髓玉轻轻一点,一道规则光丝射入玉中。瞬间,那块星髓玉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符文,正是从方舟数据晶柱中解析出的古代符文。但与之前不同的是,这些符文不再是孤立的,而是与空间规则、能量规则完美融合,形成了一道小型的规则屏障。
“这是……方舟符文与你的核心规则融合了?”莉薇眼中满是惊讶,她之前见过林恩使用方舟符文,但那时的符文威力有限,且需要消耗大量精神力,而现在,这道规则屏障几乎不消耗额外精神力,且稳定性远超从前。
“是规则网络的整合作用。”林恩收回手,规则屏障缓缓消散,“之前我只是將方舟符文、星海之影的法术特性等印记『掛靠』在规则链条上,就像在架子上摆放物品。而现在,网络已经將这些印记完全『消化』,拆解成最基础的规则碎片,再重新整合到网络的结构中,成为了网络的一部分。”
他走到平台边缘,望著远处的星界虚空,精神力顺著规则网络扩散出去。这一次,他的感知范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广度,不仅能清晰地察觉到星鸦號上每一位船员的气息,还能捕捉到力场外围星海之影的能量波动。更让他惊喜的是,他能“看到”这些能量波动背后的规则本质——星海之影的阴影能量中,蕴含著一丝残缺的本源规则,与他规则网络中的阴影节点有著微弱的共鸣。
“我能感受到莫拉尔的规则气息了。”林恩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他掌握的是『暗影侵蚀』规则,属於下位规则的一种,虽然接近完整,但存在明显的缺陷。之前在沉寂方舟,我还无法察觉这些缺陷,但现在,在规则网络的解析下,他的规则漏洞一目了然。”
铜须船长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欣喜:“这么说,你现在已经有把握对付他了?”
“还需要一点时间。”林恩摇摇头,“我的规则网络虽然已经非常繁复,但还没有完全稳定。现在它就像一座正在快速扩建的城市,道路、建筑都已经成型,但还需要最后的磨合,才能达到最高效的运转状態。不过,最多三天,我就能完全掌控这种力量。”
他没有说的是,现在的规则网络已经几乎充满了他的精神海。原本广阔无垠的精神空间,此刻被密密麻麻的规则节点和链条占据,只剩下核心处千印之轮周围的一小块区域。这种“充满”並非拥挤,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饱和,每一个节点、每一条链条都在最优化的位置上,彼此呼应,形成了一个自给自足的生態系统。
接下来的三天,林恩几乎没有离开过那个缓坡。他整日盘膝而坐,周身的规则光晕越来越浓郁,从最初的三色,逐渐变成了五彩斑斕,无数细小的规则光丝从他身上延伸出去,与万法之碑的规则影像產生共鸣,不断吸收著新的规则碎片。
平台上的其他修行者,也都注意到了林恩的异常。埃布尔几次停下感悟,目光投向林恩的方向,眼中满是震惊与好奇。他能感受到,林恩的规则气息越来越深不可测,已经从最初的准规则巫师,快速逼近了规则巫师的门槛,而且这种晋升速度,是他从未见过的。
“这个年轻人的规则体系,太特殊了。”埃布尔身边,一位身著红色长袍的巫师低声说道,他是火焰规则的专精者,名为卡隆,“他的规则网络似乎能兼容多种不同的规则,这在星界歷史上是极其罕见的。一般来说,巫师在晋升规则巫师前,都会选择一条核心规则深耕,绝不会如此驳杂。”
“驳杂不等於杂乱。”埃布尔缓缓摇头,眼中带著一丝敬佩,“你仔细感受,他的规则网络虽然包含多种规则,但始终围绕著一个核心运转,那就是『循环』与『叠代』。所有的规则碎片,都是为了完善这个核心,形成一个內循环的体系。这或许就是『万法归流』的真正含义——不是独尊一道,而是万法同源,归於核心。”
卡隆皱了皱眉,尝试著按照埃布尔的说法去感受,果然,他能感受到林恩的规则网络中,所有不同属性的节点,最终都指向核心处的紫金色光芒,那正是千印之轮的气息。“真是不可思议,这样的体系一旦成型,潜力將无穷无尽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或许,他真的能在年轻的时候,就触摸到不朽的门槛。”
另一边,暗影贤者卡米拉的暗影身影,始终停留在石碑的阴影中,目光从未离开过林恩。她的感知比埃布尔和卡隆更加敏锐,能清晰地察觉到林恩规则网络中的阴影节点,正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进化——那是融合了星海之影的阴影法术特性,又吸收了规则海洋中阴影本源的结果,比她自己的暗影规则更加纯粹、更加灵活。
“『种子』果然名不虚传。”一道细微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,只有卡米拉自己能听到,“万法归流之印选中的人,果然拥有著兼容万法的天赋。星海之影的那些蠢货,还想捕捉他,殊不知他们追寻的本源,正在他身上快速成长。”
这三天里,林恩的规则网络还在持续生长,但生长的速度已经逐渐放缓。不是吸收的规则碎片减少了,而是网络的结构已经达到了当前精神海的极限,开始从“数量增长”转向“质量提升”。原本细小的规则链条,变得更加粗壮、坚韧;原本分散的节点,形成了一个个小型的规则集群,彼此之间的联动更加高效;千印之轮的光芒也愈发內敛,与整个网络完美融合,成为了网络的“心臟”,源源不断地提供著规则能量。
第三天傍晚,星界的虚空中升起一轮巨大的紫色星辰,光芒洒在万法之碑的平台上,给整个圣地镀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。林恩突然睁开双眼,眉心的千法圣痕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紫金色光柱,直衝云霄。光柱持续了足足一刻钟才缓缓消散,而林恩周身的规则光晕,也从五彩斑斕重新变回了最初的三色,但这三色光晕比之前更加凝练、更加纯粹,隱隱带著一丝世界之力的气息。
“终於稳定了。”林恩缓缓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规则网络已经完全充满了他的精神海,每一个节点、每一条链条都处於最完美的状態。现在的他,举手投足间都能引动规则之力,之前需要耗费大量精神力才能施展的复杂法术,此刻心念一动便能成型,而且威力远超从前。
他走到莉薇和铜须船长身边,脸上带著轻鬆的笑容:“准备一下,我们明天离开这里。”
“都准备好了!”铜须船长立刻点头,“星鸦號已经完成了全面检修,物资和能量都补充完毕。莉薇小姐的探测器也一直在监控星海之影的动向,他们还在力场外围,没有任何异动。”
莉薇递过一个通讯器,补充道:“我对通讯器做了最后的调试,还加装了阴影屏蔽功能,就算莫拉尔使用暗影追踪术,也无法定位我们的位置。不过,根据探测器的反馈,星海之影的队伍似乎又壮大了,除了莫拉尔这位准规则巫师,还有三位二级圣痕巫师,实力不容小覷。”
“正好试试我现在的力量。”林恩接过通讯器,眼中闪过一丝战意,“之前在沉寂方舟,我只能藉助空间褶皱勉强突围,现在,该让他们见识一下,完全成型的规则网络,究竟有多么强大。”
他转头看向万法之碑,心中充满了感激。这座神圣的石碑,不仅让他的规则网络完成了疯狂的生长,更让他对“万法归流”和自身的使命有了更深的理解。他知道,离开这里后,等待他的將是与星海之影的最终对决,而这场对决,不仅是为了摆脱追猎,更是为了验证自己的力量,为即將到来的虚无之潮,做好充分的准备。
平台上的修行者们,也都感受到了林恩身上的变化。那种內敛而强大的规则气息,让所有人都明白,这位年轻的人类巫师,已经完成了质的飞跃。埃布尔对著林恩的方向微微頷首,表达著认可与敬意;卡隆则眼中满是羡慕与期待,想看看这位天才巫师接下来会创造怎样的奇蹟;而卡米拉的暗影身影,在林恩转身的瞬间,悄然消失在石碑的阴影中,不知去向。
夜色渐深,星界的星辰如同钻石般点缀在黑色的天幕上。林恩坐在星鸦號的观测台前,望著远处的万法之碑,精神沉入规则网络。他能清晰地“看到”,网络中的每一个节点都在闪烁,每一条链条都在流转,无数规则印记如同星辰般围绕著千印之轮,形成了一个微型的、无比精密的规则生態。
“这就是我的规则网络。”林恩心中默念,“它包容万法,归於核心,这就是『万法归流』的真諦。”
他知道,这还不是终点。规则网络虽然已经充满了精神海,但距离真正的“规则世界”,还有最后一步。而这一步,或许就將在与星海之影的对决中,在绝境的压力下,完成最终的突破。
星鸦號的引擎缓缓启动,发出柔和的嗡鸣,准备在黎明时分离开万法之碑的平台。力场外围,星海之影的突击舰依旧在暗中潜伏,莫拉尔站在舰桥內,眼中闪烁著贪婪与冰冷的光芒,他不知道,自己等待的猎物,已经成长为足以將他吞噬的猎手。
规则网络的疯狂生长已经结束,但属於林恩的规则之路,才刚刚迎来最关键的篇章。一场决定星界格局的对决,即將在星界虚空中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