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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章 最后的航程

万法之碑的光芒在星界虚空中渐远,星鸦號的引擎重新发出沉稳的嗡鸣,如同巨鯨摆尾,载著满船心绪驶向星图指引的最终坐標。林恩凭栏而立,指尖仍残留著碑身规则流转的余温,灵魂深处的规则世界里,刚完成初步融合的能量脉络正发出柔和的光,与星界的能量流遥相呼应。

甲板上的船员们刻意放轻了脚步,以往偶尔的喧譁此刻化作低低的私语。负责观测的年轻船员举著星界望远镜,目光掠过林恩的背影时带著难以掩饰的敬畏,转头对身旁的老水手低声道:“你见过有人能让万法之碑的光芒主动回应吗?刚才林恩大师靠近碑身时,那些流动的规则影像,像是在向他行礼似的。”

老水手摸了摸下巴上花白的鬍鬚,眼神复杂地望著林恩的方向:“老夫跑了三十年星界,见过的巫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能在三级巔峰就引动本源共鸣的,也就林恩大师一人。上次对抗星海之影的舰队,他抬手就化解了那般恐怖的暗影漩涡,这等实力,怕是离传说中的不朽也不远了。”

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林恩耳中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望著前方深邃的星界——那里没有星辰点缀,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,星图上的最终坐標就在这片黑暗的核心。晋升规则巫师后,他的感知范围早已覆盖整艘星鸦號,船员们的敬畏与好奇,他都看在眼里,却並未放在心上。对他而言,眼下最重要的,是儘快抵达终点,弄清源初之印的全部秘密,以及如何让规则世界进一步完善,足以应对即將到来的虚无之潮。

“林恩大师,喝杯热酒吧。”铜须船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他手中端著两个锡杯,杯中盛满琥珀色的星界浆果酒,热气氤氳著淡淡的果香。这位豪爽的矮人船长此刻收敛了往日的粗獷,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敬重,“这是老夫珍藏的『星脉酒』,用星界深处的千年浆果酿造,能安抚精神力,对规则巫师也有些许益处。”

林恩转过身,接过锡杯,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,一股暖意顺著指尖蔓延开来。他浅酌一口,醇厚的酒香在舌尖化开,带著一丝清甜,精神海中那些因规则融合而略显躁动的能量,果然平静了些许。“多谢船长。”他轻声道,目光落在铜须船长布满老茧的手上——那双手曾无数次操控星鸦號穿越星界的惊涛骇浪,此刻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。

铜须船长哈哈一笑,试图掩饰这份拘谨,却还是忍不住说道:“老夫活了五百岁,从未想过能载著一位『归源者』航行。上次在归源之印附近,看到三位守门人对您的態度,老夫就知道,您绝非寻常的规则巫师。星鸦號能为您效力,是老夫的荣幸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接下来的航程还有七日,这片星域素来平静,但为了安全,老夫已经下令全船戒备,您放心,绝不会让任何意外打扰到您。”

林恩点了点头,目光转向船舱的方向。莉薇此刻应该还在解析那些从沉寂方舟带来的数据晶柱,自从上次藉助归源之印的共鸣破解了部分古老符文后,她便一头扎进了古籍与晶柱的世界,希望能找到更多关於规则加固和本源锚点的线索。“莉薇那边有新发现吗?”他问道。

“刚让学徒去问过。”铜须船长说道,“那丫头找到了一段关於『源初之印』的零星记载,说是远古时期,源初之印曾在星界留下过三道『共鸣碑』,每一道都能指引归源者靠近终点。咱们现在航行的路线,正好与其中一道共鸣碑的记载吻合,不出意外,明日就能抵达那处碑的遗址。”

林恩心中一动。他想起归源之印传递的信息中,確实提到过“共鸣碑”——那是源初之印为了引导分散在多元宇宙的“种子”归来,特意留下的標记,不仅能指引方向,还能为归源者的规则世界提供微弱的本源之力滋养。“很好。”他说道,“明日抵达遗址后,我会下去看看,或许能从中获得更多关於源初之印的线索。”

铜须船长点头应下,又与林恩聊了些星界的传闻——比如关於空旷星域的传说,有人说那里是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之地,也有人说那里是不朽者的埋骨之所。林恩静静听著,偶尔补充几句自己对星界规则的理解,每一次开口,都让铜须船长茅塞顿开。这位见多识广的矮人船长,此刻竟像是个求学的学徒,听得格外认真。

夜色渐深,星鸦號在星界中平稳航行。林恩回到自己的舱室,將精神沉入规则世界。经过这段时间的融合与梳理,那片由淡金光流构成的立体空间愈发稳定,中央的循环之环散发著璀璨的光芒,能量、空间、阴影三大支柱如同参天大树,根系深深扎入循环之环,枝叶则延伸出无数细小的规则分支,將那些曾经游离的印记牢牢吸附。

他尝试调动规则世界的力量,模擬施展一道星界阴影法术——这是当初从星海之影巫师那里吸收的规则碎片,以往施展时总有几分滯涩,此刻却流畅无比。淡黑色的阴影能量在指尖凝聚,没有丝毫紊乱,反而与循环之环的能量流转完美契合,威力比之前提升了数倍。林恩心中明了,这便是万法归流的真諦——所有规则不再是独立的个体,而是相互依存、相互滋养的整体。

就在这时,舱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,是莉薇。“林恩大师,您睡了吗?”小姑娘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,“我又解析出一段重要的信息,关於共鸣碑的!”

林恩打开舱门,只见莉薇手中拿著一卷展开的羊皮卷,上面用淡蓝色的符文记录著几行文字。“您看这里。”她指著其中一行符文说道,“这段文字提到,共鸣碑不仅能指引方向,还能检测归源者的『归源之心』纯度。如果归源之心不够纯粹,靠近共鸣碑时会受到规则反噬;只有心怀守护之意,才能从碑中获得完整的指引。”

林恩接过羊皮卷,指尖的规则之力轻轻扫过符文,瞬间明白了文字的含义。归源之心的纯粹,並非指心境的澄澈,而是指对守护宇宙、对抗虚无之潮的决心。他想起循环守门人说过的话,心中愈发坚定——无论前路多么艰险,他都不会退缩。

“多谢你,莉薇。”林恩將羊皮卷还给她,“这段信息很重要,明日抵达遗址后,我会多加留意。”

莉薇点点头,眼中满是崇拜:“林恩大师,您的归源之心一定是最纯粹的。我相信您一定能通过共鸣碑的检测,获得完整的指引。”说完,她便转身离开了,脚步轻快,显然对即將到来的共鸣碑遗址充满了期待。

林恩关上舱门,重新回到窗边。星鸦號仍在星界中航行,窗外的黑暗愈发浓郁,只有星舰引擎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淡淡的轨跡。他能感受到,隨著不断靠近最终坐標,灵魂中的规则世界与源初之印的共鸣越来越强烈,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,在指引著他走向那片未知的领域。

甲板上的船员们已经休息,只有瞭望塔上还亮著一盏昏黄的灯。铜须船长没有回自己的舱室,而是坐在驾驶舱的座椅上,手中握著星图罗盘,目光坚定地望著前方的黑暗。他知道,这是星鸦號航行以来最重要的一次旅程,而他们所搭载的,是整个宇宙的希望。

林恩望著窗外的黑暗,心中没有丝毫恐惧,只有期待。他不知道最终坐標等待他的是什么,也不知道对抗虚无之潮的战爭会有多惨烈,但他知道,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。星鸦號上的船员们、始终陪伴在身边的莉薇、三位守门人,还有那些分散在多元宇宙各处的其他归源者,他们都是自己的同伴。

星鸦號继续在星界中航行,朝著共鸣碑的方向驶去。引擎的嗡鸣在寂静的星空中迴荡,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相遇奏响序曲。林恩知道,这是最后的航程,也是新的开始。当他踏上共鸣碑遗址的那一刻,真正的考验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而他,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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