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三十分钟,王枫已把整车功能理得明明白白,笔记记得密密麻麻,连语音唤醒的快捷指令都试了三遍。
待回过神,他才想起还在直播的夏雪,心头掠过一丝歉意。
在刘师傅引路下,他转身朝休閒区走去。
王枫一进门,就撞见了正埋头狂吃的夏雪——她面前摆著两份西餐,刀叉翻飞,腮帮子鼓鼓囊囊。
边嚼边对著镜头絮叨:“这意面酱汁太浓了,咸香带点回甜,你们听这『嗦』的一声……”
餐厅空荡荡的,只有她一个食客,夏雪索性卸下包袱,直到余光瞥见王枫和刘师傅並肩走近。
两人目光一碰,她嘴上还卷著一簇义大利面,叉子悬在半空。
“hi!”
“hi!呃……你鼻尖沾酱了。”
王枫脱口而出,空气当场凝住——倒真像个不会撒谎的直球少年。
夏雪下意识抹了把鼻子,指尖果然蹭到一点黑乎乎的酱汁。可她忘了手里还攥著叉子,上面缠著那截麵条。
手一抬,面“啪嗒”掉回盘里,险些溅上衣襟。
“雪宝破防了!”
“枫哥闪现成功!”
“快讲讲,到底多香?”
“咖啡区那壶豆子你尝没?”
“王先生,这里是您的用餐休閒区,想吃想喝隨时招呼;车您隨时能开走。”
“后续有任何问题,微信上直接找我就行。”
刘师傅早前教完王枫驾驶细节,顺手加了微信。车辆保养、临时调度、突发状况……一条消息就能接住。省事,也踏实。
刘师傅笑著挥別后,王枫拉开椅子,在夏雪对面坐下。
“咋样?劳斯莱斯餐厅名不虚传吧?”
“绝了!这麵筋道得弹牙,披萨饼底酥脆到掉渣,我连吃了三块!”
两个胃袋达成共识:再扫一轮。
正往托盘里堆小食时,那位王女士迎面撞见他们。
“王先生,专为您预留了包厢,环境私密,菜品现做——请跟我来。”
俩人晕乎乎被领进一间镶金嵌木的“宝盒”,手里两碟刚捞的餐点也跟著进了门。
“我天,第一次见这种阵仗!枫哥带飞!”
“这吊顶灯都像博物馆藏品!”
“说是米其林私宴我都信!”
“长见识了!雪宝威武!”
推开门那一瞬,扑面就是“贵”字——不是浮夸,是沉甸甸的质感。
落座后,王女士递来菜单。夏雪翻两页,確认“全免”,才朝王枫努努嘴:“点,挑你喜欢的!”
他本以为会端出鹅肝、鱼子酱之类,结果全是家常菜名:黑椒牛柳、松茸燉鸡、清炒时蔬……可搁在这水晶灯与丝绒帘底下,每道菜都像被重新赋了魂。
没等几分钟,热腾腾的菜便上了桌,服务员还逐道细说来歷——谁种的菌、哪片牧场的牛、厨师熬酱用了几小时。王枫心里嘀咕:讲究得有点可爱。
“分量好小啊……”
这是两人盯著四道菜的第一反应——估摸著一人两口就见底。
他们没像平时那样呼嚕嚕扒面,而是小口慢嚼。当第一筷嫩鸡滑进舌尖时,王枫愣住了。
从前总念叨“烟火气最养人”,觉得街边摊才是人间至味——那时兜里没几个钱,高档餐厅只敢路过瞄一眼玻璃窗。原来,错的不是味道,是眼界。
“真好吃。”
他脑中只剩这四个字。不是敷衍,是两种逻辑彻底打通:巷口的暖是人情,这里的精是功夫,各有千秋。
那一刻,“民以食为天”不再是一句老话,而是他舌尖上滚烫的实感。
毕竟,他本就是个馋嘴,如今有了底气,更要把天下滋味尝遍。
最后,两副空盘乾乾净净,连酱汁都被麵包片吸得一滴不剩。
相视一笑,不用开口,眼神已替彼此盖章:值了。
“快看雪宝眯眼那一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