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今天不一样。
这些女工来之前,是被“高人”指点过的。
“马县长!我们不要听虚的!”
王桂兰一把甩开马卫东的手,擦了一把眼泪。
“我们就一个诉求!”
她指著南安镇的方向,大声吼道:
“剷除南安镇那个叫『周大牙』的菜霸!打掉那个叫『鸿运公司』的黑窝点!让咱们超市能正常进货!让我们能重新回去上班!”
“对!打掉菜霸!恢復营业!”
身后的女工们齐声高呼,声浪震天。
“马县长,您是青天大老爷,您一句话的事儿,就把那个流氓抓起来不行吗?为什么还要调查?昨天警察都在现场看著打人都不管!我们不信调查!我们就信您现在的態度!”
这一记直球,直接把马卫东逼到了墙角。
按理说,作为嫉恶如仇的领导,这时候应该当场表態“严惩不贷”。
但马卫东没有。
他的表情变了。
刚才那种“大包大揽”的自信消失了,一脸的为难之色。
他鬆开了手,眼神开始游移,甚至有些不敢看王桂兰的眼睛。他掏出手绢,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,语气变得吞吞吐吐,支支吾吾。
“这个……大姐啊,事情……事情没那么简单。”
马卫东搓著手,一脸的便秘表情。
“抓人……那是公安局的事,得讲程序……还有那个鸿运公司,毕竟是镇里的……咳咳,纳税大户。这里面牵扯到……很多方面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,像是怕被谁听见一样,含糊其辞地说道:
“有些情况比较复杂……我虽然是副县长,但也得……也得请示匯报……不能……不能隨便拍板……”
“哗——”
这副“怂样”一摆出来,周围围观的群眾瞬间炸了。
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,也是最敏感的。
连堂堂常务副县长,提到一个村霸的时候都这么讳莫如深,都这么害怕?
这意味著什么?
这意味著那个“周大牙”背后的能量,大得连副县长都惹不起!
“我呸!什么副县长!就是个软蛋!”
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。
“连个流氓都不敢抓?我看是官官相护吧!”
“怪不得那帮人敢这么猖狂!合著连县长都怕他们啊!”
“这南安镇的天,看来是真黑啊!连马县长都不敢管!”
议论声、嘲讽声、失望的嘆息声,像潮水一样涌向马卫东。
王桂兰看著眼前这个“支支吾吾”的领导,眼里的希望变成了绝望,最后变成了更加猛烈的怒火。
“好!您不敢管是吧?您有难处是吧?”
王桂兰猛地转过身,面向围观的群眾,举起拳头。
“姐妹们!马县长管不了!咱们就见孙县长,见周书记!我就不信这个邪!我就不信这天下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!”
“我们要见周书记!”
“我们要见周书记!”
“让周书记出来给我们做主!”
看著群情激奋、准备把事情闹得更大的女工们,马卫东站在台阶上,脸上依旧掛著那副“无奈”和“苦涩”的表情。
但在那双微微下垂的眼帘深处,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这场逼宫大戏演得不错。
火,彻底烧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