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“哎呦——!断了断了!撒手!快撒手!”
钱闯疼得五官都扭曲了,嘴里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,身子不受控制地顺著张明远的力道弯成了大虾米。但他平时横惯了,嘴里还在不乾不净地骂著:
“草你妈的张明远!你敢动我?老子弄死……”
“滚!”
张明远眼神一冷,也没惯著他,攥著他的手腕往前一送,隨即鬆手狠狠推了一把。
钱闯脚下踉蹌,噔噔噔连退好几步,后腰狠狠撞在了老孙那张实木办公桌的尖角上。
“砰!”
“嗷——!”
这一撞结结实实,疼得钱闯眼泪瞬间飆了出来,捂著腰瘫在地上,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癩皮狗,直哼哼却半天爬不起来。
“哎呀!这是干什么!怎么还动上手了!”
老孙和刘姨嚇了一跳,赶紧衝上来,一个去拉张明远,一个去扶钱闯,场面乱成了一锅粥。
“反了!简直是反了天了!”
一直坐在后面看戏的王大发,这时候终於拍案而起。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摔,指著张明远,那是官威十足,唾沫横飞。
“张明远!这里是国家机关!是经发办!不是菜市场!更不是流氓斗殴的角斗场!”
王大发脸上的肥肉乱颤,一顶顶大帽子不要钱似的往张明远头上扣。
“目无尊长!殴打同事!破坏办公秩序!我看你这个大学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!像你这种害群之马,根本就不配待在公务员队伍里!我现在就给县局打电话,把你退回去!还要建议给你处分!”
他骂得起劲,脸色涨红,唾沫星子都快要喷到张明远脸上。
就在这时。
“砰!”
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。
屋里的嘈杂声戛然而止。
三个穿著深色夹克、胸前別著党徽、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。为首的一人手里拿著一张薄薄的纸,眼神像刀子一样在屋里扫了一圈,最后死死定格在王大发身上。
“谁是王大发?”
王大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,心底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,刚才那股囂张劲儿瞬间没了,结结巴巴地说道:
“我……我是。你们是……”
为首的中年人走到他面前,亮出了证件,声音冰冷。
“我们是县纪委监察局的。王大发,关於鸿运公司周得財涉黑一案,以及你在任期间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问题,请跟我们走一趟,协助调查。”
“嗡——”
王大发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,双腿一软,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,脸色瞬间煞白如纸,嘴唇哆嗦著,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周……周得財……抓……抓了?”
“带走!”
纪委的人根本没有废话,两个人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王大发这堆瘫软的肥肉,拖著就往外走。
办公室里,老孙和刘姨嚇得大气都不敢出,一脸懵逼的看著眼前这一幕。
地上的钱闯更是嚇傻了,捂著腰,张大嘴巴看,连哼哼都忘了。
就在纪委的人即將走出门口的时候。
张明远突然站了起来,整理了一下刚才弄皱的衣领,看著那个领头的纪委干部,脸上露出一丝微笑,指了指地上的钱闯。
“领导,请留步。”
纪委干部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张明远。
“这位同志,还有事?”
“也没什么大事。”
张明远语气平淡。
“就是提醒您一下。地上这位钱闯同志,是我们王主任的『大管家』。这几年经发办所有的项目申报、资金往来,还有跟鸿运公司的帐目对接,基本都是经过他的手。我想,他对案情应该也很了解。”
“唰!”
钱闯的脸瞬间没了血色,惊恐地看著张明远,像是看见了鬼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!我没有!我不……”
那名纪委干部的眼睛亮了。他深深地看了张明远一眼,隨即一挥手。
“一起带走!”
“是!”
另外一名工作人员上前,像拎小鸡一样把还在挣扎狡辩的钱闯从地上拎了起来。
“我不去!我是冤枉的!主任救我啊!”
哭喊声、求饶声伴隨著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直到楼道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办公室里,只剩下老式吊扇还在“咯吱咯吱”地转著。
老孙手里的报纸掉在了地上,刘姨手里的毛线针戳到了手指都不知道疼。两人看著空荡荡的门口,又转头看了看那个正若无其事坐回椅子上、拿起茶杯喝水的年轻人,只觉得后背发凉,头皮发麻。
张明远吹了吹杯子里的浮叶,神色毫无波澜,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