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校长,受教了。”
张明远掐灭了菸头,脸上重新掛起了笑容,举起茶杯。
“这杯茶,我敬您。这把火,烧得值。”
林振国欣慰地点了点头,跟他碰了一下。
“行了,大面上的事儿我帮你扫清了。接下来,南安镇这摊子烂事儿,可就真得靠你自己去收拾了。”
茶香裊裊,掩盖了张明远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甘。
其实,他对这个结果並不是百分之百的满意。
在他的原本的棋局推演中,最好的结果是借著这股雷霆之势,即便动不了根深蒂固的孙建国,也至少要把那个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朱友良给彻底拉下马。
朱友良一旦落马,县政府班子就空出了一个副处级的实缺,而且还是分管农业和农村工作的关键位置。
这时候,谁最合適顶上去?
捨得一身剐、在这次清查行动中冲在最前面、且在南安镇兢兢业业守了十五年的“老黄牛”李为民,无疑是最佳人选。
一旦李为民上位副县长,那张明远在清水县的布局才算是真正有了“通天”的支柱。
“可惜了……”
张明远心中暗嘆。
但他是个极其理智的人。
林振国刚才关於“分寸”的那番话,已经把底线画得很清楚了。再纠缠下去,非要逼著领导去赶尽杀绝,那就是不知进退,就是“恃宠而骄”。
饭要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。能把农业局洗牌,能把南安镇的天翻过来,已经是大胜。
“校长,您言重了。”
张明远收敛心神,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。
“这都是您运筹帷幄的结果。要是没有您在市里把这股『东风』借来,没有您那个『城乡要素流通』的大帽子扣下来,周书记也没那个决心去动孙县长的奶酪。”
“哎,你小子,少给我戴高帽。”
林振国摆了摆手,心情却是极好,甚至带著几分自嘲。
“我自己几斤几两,我心里清楚。说白了,我这次下来,就是来『摘桃子』的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空盘子。
“你看,我人刚到清水县,连汗都没出,县委就把案子破了,人也抓了,整改方案也出了。我就像是那个等著天上掉馅饼的人,张著嘴接住就行。”
“再等两天,等那个具体的整改报告和农业局的人事调整结果出来,我就能带著这份『沉甸甸』的政绩,回市里復命了。”
林振国看著张明远,眼神里多了一份认可和感激。
作为一个搞理论的干部,最缺的就是这种能落地的实操案例。张明远不仅送了他文章,还送了他一个完美的“实践样本”。
这就好比是有人把饭做好了,还嚼碎了餵到他嘴里。
这份人情,他林振国认了。
张明远点了点头,举杯示意。
无论如何,经此一役,“林振国门生”这块金字招牌,他是稳稳地掛在身上了。
看著眼前这位意气风发的党校副校长,张明远心中已经开始推演他的未来。
林振国在党校蛰伏多年,理论功底深厚,如今又有了这份关於“打通城乡流通壁垒、优化营商环境”的硬核政绩加持。
回去之后,那个清閒的“党校副校长”位子,恐怕是留不住他了。
“市委政策研究室主任?或者是……外放去哪个区当一把手?”
张明远在心里默默评估著。
不管去哪,肯定是要进实权部门了。
而只要林振国往上走一步,他在清水县、在南安镇的腰杆子,就能再硬三分。
“来,校长,祝您——鹏程万里。”
“借你吉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