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……老孙……”
刘姨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这小张……到底是什么来头啊?王大发进去了,他反而成了周书记的座上宾?咱们以前……没得罪过他吧?”
老孙捡起报纸,手还有点哆嗦,眼神深邃地嘆了口气。
“看来咱们这经发办,以后要姓张嘍。”
南安镇的一辆黑色普桑,载著张明远驶上了通往县城的柏油路。
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,张明远靠在后座上,隨著车身的顛簸,眼神却愈发清明。
他在心里復盘著这盘棋的最后几步。
李为民那份言辞恳切、甚至可以说是赌上政治信誉的《干部任用建议书》,是第一块砖;马卫东在旁边的推波助澜、甚至不惜立下军令状的担保,是第二块砖。
这两块砖,分量够重,但也仅仅是把那扇紧闭的铁门砸出了一道缝隙。
真正的钥匙,还是握在周炳润手里。
“代理也好,主持工作也罢,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。”
张明远看著窗外,心如止水。
他很清楚,如果没有周炳润的点头,哪怕他坐上了那个位置,也是坐在火山口上。组织部不批,档案不改,他永远是个隨时可以被替换的“临时工”。
只有拿到那个红头文件,只有把“副股级实职”这几个字钉死在档案里,他才算真正跨过了那道龙门,拥有了在这个官场棋盘上博弈的资格。
“这最后一哆嗦,才是最关键的。”
张明远整理了一下衣领,眼中瞭然。
……
二十分钟后,清水县委大院。
车子刚停稳,张明远推门下车。
出乎意料的是,站在楼门口迎接他的,竟然不是普通的办事员,而是县委办主任——胡大伟。
这位平日里也是眼高於顶的大管家,此刻却站在台阶下,脸上掛著矜持而又不失客气的微笑。
“胡主任,怎么敢劳您大驾。”
张明远快走两步,主动伸出手,姿態放得很低。
“明远同志,客气了。”
胡大伟握了握手,力度適中,既不显得过分亲热,也不让人觉得冷淡。他的目光在张明远身上扫了一圈,意味深长地说道:
“书记还在批阅文件,特意让我下来迎迎你。这次南安镇的事,书记对你的评价可是很高啊。待会儿进去了,好好匯报,別紧张。”
这就是信號。
如果周炳润是想训斥他,胡大伟绝不会是这个態度。能让大管家亲自下楼,说明在周炳润心里,这个年轻人的分量已经变了。
“谢谢胡主任提点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铺著红地毯的走廊,来到了三楼最里面的那扇红木门前。
胡大伟停下脚步,轻轻叩响了房门。
“篤、篤、篤。”
“书记,明远同志到了。”
屋內沉默了两秒,隨后传出一道浑厚的声音,听不出喜怒。
“进来。”
胡大伟推开门,侧身让开。
张明远深吸一口气,平復了一下心跳。他没有丝毫的迟疑,也没有半点年轻人的侷促,面色平静,步伐稳健地迈过了那道代表著全县最高权力的门槛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