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露在外的知觉仿佛渐渐被阳光晒伤。
成海让思绪沉入水下,思考著刀部的事情,风羽子同学的声音在这时忽然响起。
“成海同学在想什么?”
“刚才在教室看到萩山同学和堀田同学向观月同学搭话,让我想到常磐学姐午休时候对我们说的那些。”
成海回答。
“水城学姐因为性格开朗亲切,从小到大都有很多朋友,常磐学姐认为自己只是其中之一,水城学姐在她心里的分量,与她在水城学姐心中的分量完全不一样。”
“啊~原来是在想別的女孩子啊。”
风羽子同学似乎感到遗憾般,略微垂下眉梢。
“观月同学————”
“开玩笑的啦。”
风羽子同学露出戏弄人般的笑顏。
“观月同学也太爱开玩笑了。”
这里是《擅长捉弄人的风羽子同学》片场吗?我没接到试镜通知啊。
“不过,我稍微有点能理解学姐的心情。”
风羽子同学仿佛惆悵般眯起双眸。
“————对朋友这么执著,很自私吧,学姐她大概是这么想的。”
“嗯?那是指————常磐学姐?”
“是水城学姐。”
如此说著的风羽子同学湿润著眼眸垂下视线,夏风浮动,仿佛挟带著一声小小的嘆息,撞得茶色长髮漾动。
纤长的眼睫有如被朝露打湿的花瓣一般轻轻伏下,牙齿轻咬著饱满艷丽的唇瓣。
她从口中轻声呼出一口气,唇畔勾勒淡淡的笑意。
不知为何,成海觉得那副成熟的笑靨看起来倒是像在哭泣。
“观月同学?”
成海出声呼唤她。
“嗯?什么事?”
风羽子同学闻言迅速恢復了正常,变回了原来的美少女,露出开朗的表情。
“不,没什么,我们快点去活动室吧。
“嗯。”
斜斜射下的阳光推起两人的肩膀。
就好像重力会发出耀眼光芒一样,这道阳光带有一股重量。
走进背阴的西校舍,成海终於鬆一口气。
虽然成海很抗拒这个入学以来一直在添麻烦的地方,但在户外待上半天后,进入沁凉的室內,顿时觉得这个地方再舒適不过。
巧合的是,上班族在大热天跑完外勤,回到公司时,八成也会產生进入天国的错觉。
很不幸,那正是自己已经被训练成社畜的证明。
要是遇到这种症状,最好儘快向公司的產业医生諮询。
(註:根据岛国《劳动安全卫生法》规定,员工在50人以上的企业应配备1名以上產业医生。)
汐见和一里早已等在活动室。每次都第一时间出现,这两个人完全没有放学后的寒暄时间吗?好像是的。
不算大的水壶发出水蒸气沸腾的声音並颤动,汐见拿出茶包泡茶。
成海和风羽子拉开椅子坐下来,讲述起午休时咲良学姐袒露的那些真心话。
汐见觉得棘手一般微微蹙眉,短暂思考一阵子后,总结道。
“————所以说,要解决常磐学姐的烦恼,问题是在水城学姐那边吗?”
她还是第一次遇到以这种理由练习刀的人。
想在赛场上取得好成绩不留遗憾、想培养刚强的个性和强健的肉体、亦或是单纯憧憬这项运动,浮现在汐见脑海中练习刀的意义,都是非常寻常、也非常自我主张的。
然而,常磐咲良在乎的,只是能不能跟最喜欢的朋友在一起。
“既然如此,乾脆直接去问水城学姐,搞清楚她的想法如何?”
风羽子同学第一个发表意见。
“这也许是一个办法。”
风羽子同学见成海附和她,便拍了一下手提议。
“那么大家就一起去————”
“等一下。”
成海打断她。
“要是大家一起过去,可能会让她有点嚇到吧。女生之间或许比较容易互相理解,就由观月同学,汐见同学和一里同学一个一个去问怎么样?”
“咦!我、我吗?”
一里难以置信地用手指著自己。
“成海同学该不会是想逃避这次社团活动吧?”
汐见拋来质疑的眼神。
“別忘了这次可是我主动请缨帮忙的耶。”
虽说成海也稍微有点后悔啦,但既然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吃,就只能尽力解决问题了。
“还有,我现在可不算是园艺部的部员。”
“也是,成海同学会主动帮忙很难得呢。”
汐见收回视线,目中无人地无视掉成海后一句话,觉得烫舌似地轻轻啜饮茶水。
“那就麻烦成海同学把自己想像成奥运会志愿者,放弃抵抗来帮忙吧。
(註:岛国文部科学省与体育厅曾向全国大学、高等学校发出通知,要求校方配合奥运会调整课程时间,以方便学生担任志愿者,此举遭到强烈批评。)
“我才不要,为什么要那么走极端?”
成海也喝了一口茶,脸上泛起苦涩。
他悄悄观察其他人啜饮茶水的样子,想必只有自己这杯茶格外浓,为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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