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会读空气也没什么不好,唐朝的诗人王勃就是因为不会读空气,在滕王阁建成的庆功宴上抢了別人的风头,反而写下了千古名篇《滕王阁序》。”
“王勃应该算是文科生吧。”
“拜託汐见同学不要同时在“文科”和“读空气”两条战线同时开火,你是斯提里科吗?”
(註:古罗马帝国的统帅,经常辗转於义大利和莱茵河两条战线,应对哥特人和日耳曼人的入侵。)
面对这样的汐见星爱瑠,就连未来的早庆帅哥,大財团的女婿成海也只能投降。
“抱歉,我投降,我承认,因为第一次看到汐见同学换上夏季制服的样子,觉得很漂亮,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”
说到“学校指定”的衣服,很容易让人產生俗气的印象,比如款式几十年没换过的运动服。
但穿在汐见身上,看起来却不可思议地很时尚,还散发出一种清凉感,这就是阶级吗?
“可能是汐见同学底子很好,所以穿什么都很合適。嗯,很合適,很合適————”
“嗯,谢谢。”
汐见面无表情地轻轻点了点头,对成海道谢道。
奇怪,怎么回事?!
怎么会这么坦率地向我道谢啊?不是应该高高在上地说“身为轻小说女主角,美貌是理所当然的”吗?
而且一丁点恶语相向的意思都没有?
————是我夸讚的方式错了吗?
不对,坦然接受,这不是好事吗?可是————
“汐见同学————你是不是有点奇怪?”
成海盯著她说。
“成海同学不给我一个合理解释的话,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“但是,汐见同学看起来真的有点奇怪,脸上的表情冷淡得像个雪女————不对,本来就这样————对了,嘴巴很毒————咦?这好像也一样耶。傲慢的个性也是————一直如此,嗯~~反正就是很奇怪!”
“成海同学到底是在担心我还是想损我?”
汐见露出不悦的表情。
成海在她发难之前连忙说道:“不过,我倒是能理解你。”
“嗯?”
“仔细想想,六月差不多是一年里最不让人期待的月份:既没有法定假日,雨又下个不停,天气还那么闷热,乾脆改名叫“暇无月”好了。”
(註:六月在日语中別名为水无月。)
“又扯你那些歪理————唉,成海同学还是那么肤浅。”
汐见的脸颊放鬆下来,流露出无奈的神情。
“也没办法啊,天气一热,人就会变懒散,铁轨也会变形,甚至连狗都会累瘫。”
“是吗?看来成海同学永远都活在夏天呢。”
汐见把闻言手放到嘴边,笑出声来。
看到形状优美的樱粉色唇瓣,犹如在雪原上盛开的小花般盛开,成海居然稍微鬆了口气。
“我说,汐见同学。”
他试探著开口。
“怎样?”
“你今天还会去活动室吗?”
“嗯。
汐见不假思索地点头,落寞地盯著车厢內的gg吊牌。
“毕竟我也没有別的地方可去。”
“是吗。那,观月同学呢?”
”
“”
汐见沉默半晌后,幽幽说道:“不知道。如果她想来,应该就会来。”
这话中隱含的意味,恐怕是汐见已经做好风羽子同学今天不会来的心理准备了吧。
“成海同学呢?”
汐见突然拋来疑问。
“咦?我————”
成海一瞬间梗住。
自己从一开始就坚决牴触这种cosplay校园万事屋社团活动:纵使麻烦自己拼尽解数,也不一定能真正解决对方的烦恼。
所以,答案想必只有那一个。
嗯,理应如此。
“6
”
虽然是问句,但没等他回答,汐见便平静地摇头开口。
“没关係,县预选赛刚结束,总要有一段休息时间,学姐们也要去参加职场见习,所以————你暂时不来也没关係。”
“这样。”
难得这位自我中心的傲慢少女这么通情达理,成海却並不觉得轻鬆。
从她用若无其事的態度层层包裹的语气里,隱约可以听出些许的其他情绪,至於那名为什么,成海暂时还无法搞懂。
或者说,应该也有不想搞懂的成分在。
因为一旦承认自己其实隱约察觉到了什么,那个结论就会变得难以接受。
“下一站——瑞穗区役所—瑞穗区役所——出口在左侧“,电车播报声响起。
两人背上书包起身,步下电车,走出地下铁车站,撑开透明伞,沉默地走向学校。
梅雨持续下著。
伴隨著雨声,潮湿的空气沉重地而黏著在成海的身体上。
不知为何,听起来让人觉得雨势好像比他刚进车站的时候更大了一些。
走进校舍,在鞋柜处换上室內鞋后,成海不知作何反应,於是別开眼神,对汐见说道:“那,我去教室了。”
“嗯,再见。”
汐见还没说完这句话,便先踏出脚步。
成海目送汐见的背影。忽然想到这样一句话。
“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”。
常常在职场中,被代表资方的精英说给处於下位的打工者听。
然而,听惯了这句话的成海反而暗自感到安心。
即使自己不身处这个地球,它照样会继续运转。这难道不值得安心吗?
所谓无法取代的事物,实在让人恐惧。
一旦意识到那些事物绝不能有任何闪失,而且弄丟之后再也无法取得,一旦失去,便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。人就会因此而患得患失。
所以,成海很满意由自己如今身边称不上人际关係的人际关係。
要是发生什么事,隨时都能轻易切断,也不会伤害任何人。
今天的世界依旧正常运作,完全不受成海的影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