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沅被大个护在身下,没被落石砸中,但后背的枪伤在剧震中撕裂得更深,血已经浸透了整件衣服。
大个小心翼翼地从明沅身上爬起来,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满身的血,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啊啊声,笨拙地想把她抱起来。
“没事……”明沅扯出个笑,“死不了……”
她看向大个手里的存储器,“大个……”她轻声说,“那个东西……很重要。如果……如果我出不去,你要把它交给苏博士……明白吗?”
大个用力点头,把存储器紧紧攥在手心。
明沅看向大个,忽然问:“大个,你怕死吗?”
大个愣了一下,然后摇头,拍了拍自己的胸膛。
明沅鼻子一酸。
这个傻大个,什么都不知道。
她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头:“如果……有一天,需要你牺牲自己,去救很多人……你会愿意吗?”
大个歪著头,努力理解她的话。然后他用力点头。
“哪怕……会死?”
“嗯。”
明沅看著他单纯的眼睛,心里堵得难受。
她不该问的。不该把这种抉择,压在一个心智不全的人身上。
外面传来敲击声。
“明沅博士!大个!你们在里面吗?!”是秦月的声音。
“在!”明沅提高音量,“门卡死了!需要破拆!”
“坚持住!工程队马上到!”
十分钟后,外面传来电锯和液压钳的声音。防爆门被一点一点切开。
当第一道光照进来时,明沅已经意识模糊了。
再次醒来时,是在病房里。
“別动。”苏晚的声音从床边传来,“你后背中了两枪,失血超过1500毫升,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蹟了。”
明沅偏过头。苏晚坐在床边,眼睛布满血丝,显然很久没休息了。
“大个……呢?”她声音沙哑。
“在隔壁房间,一点伤都没有。”苏晚说,“样本库的防爆门救了你们。外面的爆炸虽然严重,但主要破坏的是通风管道和部分实验室,样本库核心区域受损不大。”
“数据……”
“大部分保住了。多亏了你让大个拿著的那个存储器,里面的证据足够我们把破晓在长夜的残余势力连根拔起。”苏晚顿了顿,“孙老、赵成文死了,李岩被抓,王秘书在爆炸中身亡。破晓在长夜的势力,基本清除了。”
明沅鬆了口气。
“但是……”苏晚的表情凝重起来,“曙光那边有动作了。傅錚在边境集结了至少五百人的部队,还有三辆装甲车。他们放出话来,要求长夜交出你和大个,否则就开战。”
明沅沉默。
傅錚果然不会放过她,也不会放过大个。
“楚河指挥官的態度呢?”她问。
“他说长夜不惧任何威胁。”苏晚说,“但內部有分歧。军方主战,但民间代表和部分科研人员主和……他们觉得,为两个人引发战爭,代价太大。”
“你怎么想?”她看向苏晚。
苏晚握住了她的手:“我站在你这边。但明沅……我们需要儘快拿出成果。只有证明你的研究能真正终结末世,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,也才能让曙光的威胁失去意义。”
成果。
分离病毒的方法,她还没有头绪。
“我需要继续研究。”她说,“但大个的血液样本……可能不够了。”
苏晚点头:“我已经安排重新採集。但大个的配合度……他好像很抗拒抽血。”
明沅心里一紧。
大个虽然傻,但对疼痛和危险有本能的感知。之前被抽了那么多次血,他可能已经有了阴影。
“我去跟他说。”她说。
三天后,明沅能下床了。
她第一时间去了大个的房间。
大个正坐在床边,低头摆弄著一个魔方。听到开门声,他抬起头,看到明沅,眼睛立刻亮了。
他笨拙地站起来,想扶她。
“我没事。”明沅走到他面前,坐下,“大个,我有事想问你。”
大个认真地看著她。
“我们需要再抽一点你的血。”明沅儘量让语气温和,“是为了研究,为了救很多人。可能会有点疼,你……愿意吗?”
大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他低下头,看著自己的手臂,上面还有之前抽血留下的淤青和针孔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看著明沅,点了点头。
她抱住大个,轻轻拍了拍他的背:“谢谢。”
大个愣了一下,然后也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。
傅錚的部队在边境蠢蠢欲动,长夜內部的主和派声音越来越大。楚河顶住了压力,但明沅知道,这种压力不会持续太久。
那天晚上,她在实验室待到很晚。
大个的血液样本在显微镜下呈现出奇特的景象,她调出之前所有的实验数据,反覆比对、计算。
突然,她看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。
大个的血液里,除了母体病毒,还有一种极其微量的、从未见过的蛋白质。这种蛋白质像胶水一样,把病毒和细胞粘在一起。。
三天后,结果出来了。
用她的血,提纯出那种抗体蛋白,製成解离剂,注射进大个体內,分解结合蛋白,剥离母体病毒。
她开始提纯自己的血液,製备解离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