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云一顿:“三个都是中情局的?那老克的人呢?军情六处的呢?”
小羽挠了挠后颈:“军情六处驻四九城一共四个特工,今早全去安全部自首了。”
“他们说,来这儿真不是为了搞情报、也不是搞破坏,就是奉香江分部处长詹姆斯的令,专程来找您谈生意的。”
“老克那边只有一人,就在轧钢厂……当年在毛熊国留学时被策反的。家主打算拿轧钢厂这几个人做饵,钓工业部里更大的鱼。所以不许咱们碰轧钢厂的人。这话,是阿爷亲口交代的。”
小羽赶紧把李镇海抬出来。他清楚,別的人都压不住李青云,唯独阿爷开口,这小子才真肯收住脾气。
李青云眨了眨眼:“不让动手?那这一百號人搁这儿乾瞪眼?陪那几个小角色演家家酒?”
小羽耸肩,没接话。
李青云转头问赛冲阿:“市政工程队那个,招了没?”
“招了。”赛冲阿答得利落,“魏家老三安排进去的。魏老三一倒,他现在听市政后勤王副主任的。”
“王副主任?哪儿人?老家在哪?”李青云一听姓王,耳朵立马竖了起来……汉阳王家,他熟。
赛冲阿摇头:“老爷接手了,不让我们查。怕您上头一急,又把人给办了。”
“老爷原话说:市政系统让您『清』掉的太多了,再动真格,真就翻不了身了。”
李青云张了张嘴,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,又咽了回去……这话若是李镇海说的,那就是铁板钉钉;若真是阿爷的意思,那就连气都別撒了。
“照这么弄,我还在这耗个什么劲?不如早点带你们回院里喝酒吃肉,图个痛快。”
小羽马上接上:“三爷,眼下还走不了。六老爷说了,这次安全部牵头的案子,主力全是培训班第一批学员。他们上岗才几个月,这案子,就是给他们练手的。”
“咱们留下,是给核武所压阵的。家主讲得很明白:有咱们坐镇,新人敢放手干。”
李青云盯著小羽,眼神发直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三爷我,成了看孩子的?”
小羽点头,又摇了一下:“也不能算外人。这批人是六爷亲手训出来的,里头不少是李家人。就算不是同宗,也是同师门、同血脉,勉强……算是同父异母的兄弟。”
李青云眼皮一跳:“同父异母?你不如直接说,我爸在外头养了个小的,给我添了个弟弟,我还更信一点。”
他一挥手:“马上把这次带队的那个二愣子叫来!科研团队还在现场,他跑外面瞎摸什么?!”
“就这种货色六叔也能放毕业?不怕砸了招牌?要是第一期全是这德行,安全部趁早关门算了!”
小羽声音低了一截:“三爷……带队的,是您三叔。”
“噗……咳咳咳!”李青云一口茶水喷出半尺远,“这话谁传出去,我削谁!”
关龙、关虎、赛冲阿、大鹏齐刷刷低头,肩膀微颤,嘴上却齐声:“三爷放心,我们什么都没听见。”
李青云摆摆手,一脸烦躁:“这几个老头到底想干什么?一边让我抓人,一边又拦著不让动,合著拿我当驴使唤呢?”
“走,回家!问问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小羽、大鹏、关龙、关虎留工地盯紧,老塞跟我回院里。”
半小时后,一行人回到李家大院。正赶上饭桌撤碗,热汤尚温。
“三锅,你这两天跑哪儿去了?偶没瞅见你,都想你啦!”李宝宝叼著块牛排,腮帮子鼓鼓地朝李青云晃了晃手,“三哥,我也想你!明儿你要是还出门,捎上我和宝宝唄,咱也出去转转。”小乔儿挨著李青云坐下,膝盖並得齐整,眼睛亮亮的。
李青云心里清楚……小妹从小没离过他半步;小乔儿来家里这一年,也是他手把手护著长大的。上回他一走近一个月,两个孩子嘴上不说,夜里翻来覆去数星星那会儿,枕头边都压著写满“想三哥”的纸条。
“明儿看情况,”他伸手揉了揉两人头顶,“没事就带你们出去开开眼。让你们瞧瞧什么叫『高知识份子』。”
“嗯嗯!偶们鸡道!”李宝宝把牛排往他面前一递,“三锅快坐!肉肉香死啦!”
桌上摆的是李青云带回来的野牛肉……大块燉得酥烂,配著滚圆的土豆、粗壮的胡萝卜;红烧肉油亮亮堆在青花碗里;拍黄瓜脆生生撒了蒜末;香椿摊蛋金黄蓬鬆;酸辣大头菜切得厚实,酸味冲得人鼻子一醒。主食是东北新米,粒粒分明,泛著玉色光泽。
李青云刚端起碗,李镇海、李镇江、郑耀先三人就进了屋,后头跟著关力、关刀兄弟俩。谁也没寒暄,直接抄起跟李青云同款的大海碗,盛满米饭,浇上红烧肉浓汁,夹几块肥瘦相间的肉,埋头扒拉起来。
李青云顺手从墙角木箱里拎出三瓶汾酒,启封倒进碗里,自己先仰脖灌了一大口。关力、关刀跟著举碗,喉结上下一动,酒液见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