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著,他脱掉那身象徵权力的帅服,换上一套普通的深灰色布衫布裤。
镜中人气质陡然一变,从威势逼人的军阀大帅,变回了一个眼神明亮、身形略显单薄的青年。
只是那眼神深处,藏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锐利。
他走到客厅侧面的小窗边,推开窗户,外面是熟悉的后院角落,寂静无人。
他手在窗台一按,整个人如同狸猫般轻盈地翻了出去,落地时悄无声息,真如一片落叶飘下。
隨即身影一闪,便消失在廊柱的阴影之后,朝著那间熟悉的偏房掠去。
王九金轻轻推开偏房的门,里头没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朦朧的天光。
他一眼就瞧见那个缩在椅子上的小黑影,心尖儿像被什么掐了一下。
“飞燕?”
黑影猛地一颤,抬起头。
正是吕飞燕。小丫头穿了身不合体的黑裙装,袖子长了一大截,挽了好几道,更显得人小小的,空落落的。
头髮有些散乱,粘在汗湿的额角,那张原本精灵似的小脸,此刻灰扑扑的,眼眶红著,嘴唇紧紧抿著,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头。
一看见王九金,她那双大眼睛里蓄著的泪再也没忍住,“吧嗒”掉下来两颗,声音带著哭腔,又强忍著:
“王、王大哥……”这一声叫得又委屈又依赖,听得人心里发酸。
王九金赶紧反手关上门,几步走到她跟前,蹲下身,借著昏暗的光线仔细看她:
“咋啦,飞燕?別哭,慢慢说,有啥事跟大哥说,天塌下来大哥先给你顶著!”
他声音放得缓,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吕飞燕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,吸了吸鼻子,急声道:“王大哥,你救救我师姐吧!我师姐……师姐她快要被逼死了!”
“你师姐?”王九金记得吕飞燕提过她有个师姐,是她师傅的女儿,也是燕子门年轻一辈里功夫最好的。
“我师姐叫李香馨!”吕飞燕点头如捣蒜,语速又快又急,带著惊惶。
“出大事了!我大师兄田飞龙,他不是人!他勾结了外人,趁著师傅闭关练功的紧要关头,暗算了师傅!师傅他……他老人家走火入魔,没了!”
说到这里,她眼泪又涌出来,声音哽咽。
王九金眼神一凝:“田飞龙那个出名的飞贼?是你大师兄?”
“就是他!”吕飞燕咬牙切齿,“他害死师傅,抢了师傅珍藏的《飞燕惊龙秘籍》,还把不服他的师兄弟们都打伤关了起来。
现在,整个燕子门都被他霸占了!”
“那你师姐……”
“师姐不肯从他,更不肯交出师傅传给她的一枚掌门信物钥匙。
田飞龙就把师姐绑了起来,关在师傅以前闭关的密室里,放话说……说如果师姐再不识抬举,不从了他,就把师姐……把师姐杀了祭奠师傅!”
吕飞燕说著,小手紧紧抓住王九金的袖子,指节都发白了。
“王大哥,我知道不该来麻烦你,可我在阳城谁也不认识,只记得你……你本事大,心肠好,求你救救师姐吧!师姐是为了护著我和几个小师弟才被抓住的……”
王九金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,轻轻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,语气沉稳:
“没事,飞燕,別慌。有我在,肯定想法子把你师姐囫圇个儿救出来,一个欺师灭祖的田飞龙,还翻不了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