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不大,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嘈杂,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:
“呵呵,有客人登门,不迎不请,反而恶语相向,围困威胁,这难道就是燕子门传承多年的待客之道?田门主,你这规矩,立得可真不怎么样。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地从吕飞燕身上,转向了她身后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年轻人。
王九金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憨厚可掬的笑容,慢慢悠悠地从吕飞燕身后踱步上前。
仿佛没看见周围那十几双虎视眈眈的眼睛,径直走到了田飞龙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,还顺手掸了掸灰布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。
这下,眾人才彻底看清,吕飞燕不是一个人回来的,还带了个人。
刚才只顾著调戏吕飞燕,倒把这人完全忽略了!
这人年纪轻轻,高高微胖,穿著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灰布衣裤,脸上笑眯眯的,眼神清澈,人畜无害!
怎么看都像个刚进城、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后生,或者……像个脾气很好的厨子、伙计。
短暂的寂静后,爆发出比刚才更夸张的鬨笑。
“哈哈哈!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,原来是个毛都没长齐的胖小子!”
“吕飞燕,你就请了这么个帮手?是来给我们厨房帮工的吗?”
“小子,赶紧滚蛋!这没你的事儿!再不走,连你一块儿拿下,正好灶房缺个劈柴烧火的!”
田飞龙也嗤笑一声,彻底放下心来,他压根没从王九金身上感受到任何练家子的气息。
他挥了挥手,像赶苍蝇一样:“听见没有?我这些兄弟话糙理不糙!趁老子现在心情还不错,赶紧夹著尾巴滚!否则,真让你尝尝燕子门拳脚的滋味!”
王九金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但眼神依旧平静,甚至有点好奇地问:“我要是不走呢?”
“不走?”
田飞龙三角眼一眯,凶光毕露,“那就叫你不识抬举!”
话音未落,他早已蓄势的右掌猛地抬起,五指微勾,带起一股凌厉的风声,疾如闪电般朝著王九金的左脸颊狠狠摑去!
这一下看似隨意,实则蕴含了他苦练多年的“飞燕手”暗劲,又快又狠,寻常汉子挨上,半边牙都得鬆掉!
他快,王九金更快!
就在田飞龙手掌抬起、劲风袭面的剎那,围观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,仿佛有一道淡淡的灰色影子晃动了一下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“叭!”
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,结结实实地响起。
但被打得脑袋猛地一偏,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红肿掌印的,却不是王九金,而是田飞龙!
田飞龙整个人都懵了!
他保持著出掌的姿势僵在原地,左脸颊火辣辣地疼,耳朵里嗡嗡作响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刚才发生了什么?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!
那速度……那速度简直鬼魅一般!
他燕子门一向以轻灵迅疾著称,可跟刚才那一下比,简直成了慢动作!
院子里死一般寂静。
刚才还在鬨笑的汉子们,笑容僵在脸上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