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计划。
这两个字,像两颗投入死水里的石子,没能激起半点涟漪,只是沉闷地坠了下去。
整个7號演播厅,依旧是一片凝固的死寂。
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表情,看著演播厅中央那个男人。
b计划?
我们连a计划的尸体都还没凉透,你跟我们说b计划?
赵强第一个没忍住,他粗著嗓子,往前踏了一步,那张被炭灰和汗水弄得乌七八糟的脸上,全是无法理解的困惑。
“苏导……啥是……b计划?”
苏辰没有回头,他用马克笔在光洁的白板上,写下了三个大字。
媒体发布会。
这三个字,比之前那句“b计划”的杀伤力,大了十倍不止!
“疯了!他真的疯了!”
人群中,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低吼。
“媒体发布会?现在开?我们出去跟他们说什么?说我们是小偷天团,今天正式出道吗?”
“这是公开处刑!是让我们跪在全国人民面前认罪啊!”
“我不去!打死我也不去!我没脸见人了!”
刚刚被苏辰一句话强行压下去的崩溃,在这一刻,以一种更猛烈,更绝望的方式,彻底爆发了!
那个最年轻的舞蹈女孩,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,她哭得浑身发抖,几乎要喘不上气。
《力量》组的汉子们,刚刚鬆开的拳头再次捏紧,这一次,他们不是对著手机,而是对著那个站在白板前的背影,每个人的胸膛都在剧烈地起伏。
孟菲刚刚挺直的身体,又一次软了下去。她跌坐在地上,抱著自己的膝盖,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,发出野兽般的,压抑的呜咽。
完了。
这个男人,不是要拯救他们。
他是要带著他们所有人,跳下悬崖,摔个粉身碎骨!
林清雪的脸白得像一张纸,她衝到苏辰面前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苏辰!你冷静一点!现在出去,就是把我们自己送到枪口上!刘涛他们巴不得我们这么做!”
“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关起门来,等风头过去!你懂不懂!”
她几乎是在哀求。
苏-辰终於停下了笔。
他转过身,平静地看著眼前这张因为恐惧和焦急而扭曲的,梨花带雨的脸。
他没有解释,也没有安抚。
他只是伸出手,指向演播厅的大门。
“林清雪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“通知台里所有还愿意跟我们站在一起的媒体渠道,两个小时后,顶层会议室,我要召开紧急媒体发布会。”
“然后,去把我的西装拿来。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
林清雪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她看著那张平静到冷酷的脸,所有的哀求,所有的话,全都被堵死在了喉咙里。
她从那张脸上,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动摇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,绝对的,独裁者般的意志。
周围的哭喊和咒骂,似乎也在这股意志面前,慢慢地,诡异地平息了下去。
所有人都看著他。
就那么看著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林清雪的嘴唇哆嗦著,最终,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点了点头,转身,脚步虚浮地向外走去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。
她只知道,自己无法反抗。
苏辰收回了手,他的目光扫过全场,扫过那些或绝望,或愤怒,或麻木的脸。
“赵强。”
“在!”
赵强下意识地吼了一嗓子,隨即又反应过来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“把《唐宫夜宴》组所有演出服,就是里面塞了棉花的那套,全部打包,送到顶层会议室。”
赵强张了张嘴,想问为什么,但对上苏辰的目光,那句“为什么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……是。”
他咬著牙,转身,对著那群同样满脸呆滯的兄弟们挥了挥手。
“都別他妈愣著了!干活!”
苏辰再次转向那个蜷缩在水箱阴影里的身影。
“孟菲。”
女孩的身体剧烈地一颤,却没有抬头。
“洗个热水澡,换好衣服,化妆。两个小时后,你跟我一起上台。”
孟菲猛地抬起头,那双红肿的眼睛里,充满了惊恐和抗拒。
上台?让她也去面对那些记者的长枪短炮?去被当成抄袭犯的同伙,被钉在耻辱柱上?
“不……我……”
“我说,”苏辰打断了她,一字一顿,“你,跟,我,上,台。”
孟-菲不说话了。
她只是死死地看著他,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苏辰不再理会任何人,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,然后走向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林清雪。
彼时,林清雪已经打完了电话,正拿著一套熨烫平整的西装,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。
“苏辰,都通知了……他们……他们说会来……”
苏辰接过西装,將那个u-盘塞进了她的手里。
“等会儿发布会,你来负责ppt播放。”
林清雪捏著那个冰冷的u盘,手心全是冷汗。
“好……”
“记住,”苏辰凑近了一些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,在她耳边交代,“ppt的第7页,是一张照片。当记者问到《唐宫夜宴》的时候,不管我说了什么,你都要『不小心』,把这张照片放出来。”
林清雪猛地一怔。
“时间,控制在两秒。”
“然后,立刻,用你最快的速度,最慌张的样子,把它切掉。”
说完,苏辰直起身,不再看她,径直走向了更衣室。
只留下林清雪一个人,呆呆地站在原地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照片?
不小心放出来?
慌张地切掉?
这都什么跟什么?
……
海东电视台,顶层会议室。
距离发布会开始还有十分钟。
巨大的会议室里,已经挤满了来自海东市各大媒体的记者。
长枪短炮,闪光灯像是不要钱一样疯狂闪烁,將整个会场照得如同白昼。
空气中,瀰漫著一股鯊鱼闻到血腥味时的兴奋和躁动。
每一个记者的脸上,都写著毫不掩饰的贪婪。
他们不是来採访的。
他们是来分食尸体的。
“来了!苏辰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