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动徐天华,就是在动柳德海的根基。”
夜钟鸣迟疑道:“可这样……”
“自古碰家人都是大忌。”
“咱们直接对徐天华下手,会不会太明显了?柳家那边……”
“谁说我们在碰徐天华的家人了?”
夜新承笑了,笑容温和却让人心底发寒。
“徐天宇赌博欠债,签下害死公司的合同,那是他自作自受。”
“我们夜家出面帮忙解决麻烦,让徐天华回来继承亿万家业,这难道不是在帮他?”
夜钟鸣恍然大悟,高明,太高明了。
他们全程没露脸,完全是某个傻子在自作自受……他们家只不过是在適当的时候站出来,愿意扶危济困罢了。
甚至在表面上看,夜家是在施恩,帮徐家解决债务危机,让徐天华回来当亿万富豪。
而实际上,这是釜底抽薪。
如果徐天华真辞职回汉南,他的政治生涯就断了,柳德海在东江的布局就废了。
而且,夜家还站在道德制高点上。
我们是在救你们徐家,你们不感恩戴德就算了,还能怪我们?
当然,这只是他们两个人的想法,並不代表在其他人眼中是如此。
毕竟有时候顺风顺水惯了,做什么事情都觉得自己是尽在掌握。
谁让人家祖辈在人家未出生的时候就把活干完了,他们天生出来就是享福的。
至於局势是不是如他们所想所料的那样,这其实並不重要。
因为就算局势不是他们所想所要的那样,他们背后的家族足以扛得住一切世人的非议。
当然,这也是他们个人的想法,只不过从来没有说出来罢了。
“那……如果徐天华坚持不回来呢?”
“不回来?”
夜新承慢条斯理地续茶道:“那徐家就破產清算,徐天宇欠地下钱庄的三百万,那些放贷的可不像我们这么好说话。”
“徐山河夫妻俩辛苦一辈子攒下的家业,一夜归零。”
“到时候,徐天华在东江当他的市委书记,父母弟弟在汉南流落街头。”
“你说,背后的人会怎么看他?”
“柳德海会插手吗?”
“他插不了。”
夜新承语气篤定道:“这是汉南省的事,他的手伸不过来。”
“就算他想动用柳家关係,我们夜家在汉南经营多年,又岂是他们能伸进来手的?”
茶香裊裊,夜新承的神色在氤氳的水汽中显得朦朧。
“钟鸣,你要记住,政治这盘棋,有时候最有效的棋子,不在棋盘上,而在棋手心里。”
他缓缓道:“徐天华是柳德海心里重要的棋子。”
“我们动不了柳德海,但可以让他这枚棋子自己离开棋盘。”
“那……万一徐天华真回来了呢?”
“回来?”
夜新承笑道:“那更好。”
“一个当过市委书记的人,回来经营家族企业,我们会给他足够的帮助,让他和夜家绑在一起。”
“到时候,柳德海损失的不仅是一枚棋子,还可能多一个……身在曹营心在汉的隱患。”
夜钟鸣彻底明白了父亲的布局,这是一石三鸟。
敲打柳德海,测试徐天华,还能为夜家吸纳一个有过地方主政经验的人才。
如果徐天华真的回来,夜家有的是办法控制他和山河集团。
“徐山河那边……”
“他会继续打电话的。”
夜新承淡淡道:“一个溺爱小儿子的父亲,一个濒临破產的企业家,他没有选择。”
“就算他知道这是个局,也得往里跳。”
窗外,园林里的竹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。
“爸,那接下来我们……”
“等。”
夜新承端起茶杯,在鼻尖轻嗅茶香。
“等徐山河的下一个电话,等徐天华的反应。”
“钓鱼要有耐心,收线太急,鱼会脱鉤。”
茶室里,父子俩继续品茶。
夜新承偶尔讲些茶道典故,夜钟鸣认真听著。
这看起来只是一次寻常的父子茶敘,但谈话的內容,却可能改变许多人的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