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市委常委,在酒店卫生间里和另一个市委常委打架。
这种事传出去,会成为整个官场的笑话。
可是,如果重来一次,他还会出手吗?
白安民想了想,大概率还是会衝动一把。
因为有些事,不能因为政治正確就不做。
虽然他本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,但傅崇明那种人渣,確实该打。
只是方法可以更聪明些,比如,可以叫保安,可以报警,可以事后通过组织程序处理。
虽然用处可能不大,但这就是父亲说的要用规则,而不是拳头。
而且这样操作,对白安民自身的影响起码是降低了。
白安民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这座城市,他来了不短的时间。
从最初的意气风发,到后来的处处碰壁,再到现在的逐渐適应。
可能因为入常了吧,让他明显感受到这里的氛围跟团省委不一样……
不是非黑即白,不是正义必胜。
更多的是灰色地带,是权衡利弊,是妥协退让。
就像今晚的事,他打了傅崇明,出了气,救了人。
单从政治角度看,他就犯了三个错误。
亲自动手……
场合不当……
不考虑后果……
如果不是有个好父亲,这三个错误中的任何一个,都足够让他万劫不復。
“白安民啊白安民,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?”
玻璃里的自己,眼神依然清澈,依然带著不服输的劲头。
也许,这就是他的本性吧。
改不了,也不想改。
白安民拿起手机,翻出徐天华的號码。
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有拨出去。
太晚了,明天再说吧。
他走到书桌前,打开檯灯,开始写明天的工作安排。
招商引资、房地產调控、安全生產……一件件,一桩桩,都是责任。
能干点是点吧,主要是人在做了一件感觉麻烦会很大的事情以后,心里总是有一种莫名空落落的感觉。
这个时候找点事情乾乾,往往能让自己的心逐渐安稳下来。
於是,白安民一直干到了凌晨两点钟,达成上班以来加班最长时间!
直到把手头的事情干完,白安民才慢慢的鬆了一口气,仿佛身上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隨后也是关上书房的灯,去了卫生间洗漱,然后上床。
他的妻子带著孩子去了娘家那边,所以这段时间家里没人。
躺在床上,他想起了大哥白安国……
大哥在东江当市委书记,虽然能力確实有限,但至少没惹出什么大乱子。
而他呢?
来昭阳以后,已经惹了不少事。
中阳县的“家电下乡”,今晚的打人事件……
也许,他真的该收敛一些了。
不是放弃原则,而是学会方法。
用父亲的话说,那就是用规则保护自己,用智慧解决问题。
辗转反侧到了3点多钟,白安民才慢慢的进入到梦乡当中。
这还是有一个高官父亲安抚他,不然若是放到普通干部身上,还不知道今天晚上能不能睡得著觉呢……
而事件的另一位主角,他正在忐忑不安的一根接著一根的抽菸,脑海当中思索著应对之策。
虽然他不担心对方报警,可如果对方把这件事情往上面捅的话,保不准就会成为某些人打响围剿他们黑水系统的第一枪。
有些事情是不能光看事件表面,到了他们这个位置,更多的还是要考虑到自身所代表的利益团体。
傅崇明现在是越想越后悔,他怎么就管不住自己下面的二两肉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