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观月甩了甩头,暗自嘲弄自己多想了,或许是孩子太可怜,才让她生出异样的情绪。
等孩子的情况彻底稳定下来时,庄季萌才鬆了口气。
她抬眸看了眼病房里掛著的时钟,算了算时间,脸色微变,转头看向黎观月,脸上露出歉意的神色。
“月月,抱歉,我等下有个阑尾炎手术要做,必须马上过去,儿科现在人手不足,护士也都有別的患儿要忙,你能不能帮我照看这个孩子一会儿?我手术结束就立马过来。”
黎观月想都没想就直接点头应下:“你放心去吧,这里交给我,反正我也没別的事情,回家也是閒著,我会好好看著她的,有任何情况立马叫人过来。”
庄季萌鬆了口气,连忙叮嘱著一些细节:“她刚吐完,肠胃弱,暂时不能吃东西,要是她醒了渴的话,就用棉签蘸著温水一点一点喂,或者让她小口喝,別多餵。”
“如果再呕吐或者脸色不对,立马找护士过来处理。”
“我记下了。”
黎观月认真点头,看著庄季萌匆匆离开,才回到病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。
她静静守在孩子身旁。
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孩子微弱平稳的呼吸声。
黎观月胳膊肘撑在病床上,压下一些弧度,仔细地看著小丫头的模样。
灯光柔和地洒在小姑娘的脸上,勾勒出小巧的眉眼轮廓。
黎观月鬼使神差地俯身凑近,仔细看著小傢伙的脸,心头那股莫名的微妙感愈发浓烈。
她总觉得这孩子的眉眼越看越熟悉。
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自恋,这弯弯的眼尾,小巧的鼻尖,甚至脸型,都像极了自己,也像极了哥哥。
难不成是哥哥流落在外的私生子?
这个想法很快被她淘汰掉。
不对吧。
哥哥从未谈过对象,也一直洁身自好。
兴许只是巧合吧。
黎观月还是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小傢伙的脸,微凉的肌肤,软软的触感。
小姑娘似乎感受到了触碰,下意识地往她手边蹭了蹭,小眉头又皱了皱,嘴里发出沙哑含糊的声音。
像是在念叨著什么,小手都在同步跟著使劲,攥紧了洁白的被套。
黎观月凑近了些,才听清那些微弱小声的字眼。
“哥哥——”
小姑娘声音轻得像羽毛,带著浓浓的委屈,反覆念叨了好几声才没了声响,彻底睡著了。
即便是睡著了,小丫头的嘴角依旧扁著,像是还在受著什么委屈。
黎观月的心瞬间被揪得生疼,眼眶微微泛红。
她突然就想起了庄季萌说过的话。
这小姑娘无父无母,在孤儿院里长大后,遭遇了火灾,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从火灾里跑出来,又被人贩子给拐走。
如今病情又这么严重。
小小年纪就承受了这么多苦难,连病重了都只能在梦里喊一声哥哥,爸妈都不曾有过。
她不知道这孩子的哥哥是谁,或许是孤儿院的同伴,或许是失散的亲人。
这种孤单和委屈,看得黎观月心底无比酸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