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疲惫,但隨即就被兴奋所取代。
这一次,只是稍微有点喘。
大概相当於前世跑了一千米体测之后的那种感觉,肺部有点灼烧感,腿有点软,但稍微歇两分钟就能缓过来。
比起以前那种直接昏迷的副作用,简直是史诗级加强。
“开饭!”
罗真也不管烫不烫——反正地面的温度比炸鸡高多了。
他张开大嘴,如同推土机一样铲了过去。
五十公斤的肉食,连骨头带肉,几口就被他吞进了肚子里。
没有咀嚼,不需要品尝。
对於古龙的消化系统来说,这些东西进去的瞬间就被转化成了最纯粹的热量。
胃袋里的酸液在欢呼,原本乾瘪的腹部肉眼可见地充盈起来。
虽然这点分量对於他现在的体型来说只能算个半饱,但那是高热量的垃圾食品啊!
碳水和脂肪带来的快乐,是啃石头永远无法比擬的。
“嗝——”
罗真打了个充满炸鸡味的饱嗝,满足地趴在地上,感觉龙生到达了巔峰。
而在他不远处。
那座金色的“山丘”动了。
绚辉龙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巨大的、足以装下一个成年人的金色眸子里,此刻写满了复杂的情绪。
困惑、迷茫、震惊,最后归於一种甚至带著点麻木的平静。
几个月了。
自从这个崽子破壳以来,她的世界观就在不断崩塌和重组。
作为新大陆的地母神,她活了漫长的岁月,见过无数稀奇古怪的生物。
有能操控天气的,有能释放雷电的,还有那种浑身冒著毒气的。
但她从来没见过这种……能凭空变出吃的来的龙。
而且变得还是这种闻所未闻的东西。
那是什么肉?
鸟龙种?不像。
草食龙?没那股土腥味。
而且那个外壳是什么材质?为什么那么香?
绚辉龙看著正在舔爪子的罗真,又看了看地上残留的那些奇怪的纸桶碎片——那些纸在岩浆的高温下迅速化为了灰烬。
“……”
龙娘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呼嚕声。
她不懂原理。
古龙是大自然的化身,她们拥有改变地形、操纵能量的伟力,但那种伟力是基於“地脉”和“自然法则”的。
而自家崽子这个能力,完全不讲道理。
就像是……把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东西强行塞了进来。
若是换了別的古龙,哪怕是脾气最好的灭尽龙,看到这种违反自然规律的现象,估计也要一巴掌把这崽子拍死,或者抓起来研究研究。
但绚辉龙不一样。
她的性格在古龙里属於绝对的“佛系”。
只要不抢她的黄金,不折断她的角,她甚至懒得动弹。
而且,这是她亲生的。
虽然有点怪,但……
绚辉龙看了一眼自己那没有丝毫乾瘪跡象的肚子,满意地眯起了眼睛。
不用出去捕猎,真好。
成年的绚辉龙其实已经不需要像野兽那样频繁进食血肉。她们体內生长著名为“龙玉”的高能器官,那就像是一个微型的核反应堆,能够直接汲取地脉中流淌的庞大能量维持生命活动。
只有在繁殖期或者受伤修復期,才需要大量的物质补充。
但这並不代表带孩子不累。
要维持巢穴的温度,要防止那些不知死活的爆锤龙或者岩贼龙闯进来偷蛋,还得时刻关注幼崽会不会饿死。
现在好了。
这崽子是个全自动的。
甚至还能自己给自己加餐。
绚辉龙那种源自母性的焦虑瞬间烟消云散。
“呼嚕……”
她喷出一口热气,將罗真稍微吹得歪了一下,算是打了个招呼,然后心安理得地把头埋回了前爪里,准备继续她的美容觉。
罗真被那股热风吹得翻了个身,看著重新入睡的老妈,心里也是鬆了口气。
这几个月他一直在试探老妈的底线。
看来,只要自己还是个龙,只要还叫她妈,这点“小把戏”是被允许的。
“不过……”
罗真重新趴好,眼神却变得有些凝重。
他刚才在梦里,其实產生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。
既然现实的物体可以带进去,梦里的物体可以带出来。
那么……我自己呢?
在那个纯白空间里,当他尝试著去触摸那层无形的屏障时,他不仅感觉到了阻力,更感觉到了一股吸力。
就像是那个梦境世界在渴望著他,想要把他整个“吞”进去。
不仅是意识,而是连带著这具庞大的龙躯。
如果……
如果他真的跨过了那条线,带著肉身进入了梦境。
那会发生什么?
他是会成为那个世界的神?还是会彻底迷失在虚幻和现实的夹缝里?
又或者,现实中的他会凭空消失,变成某种不存在的概念?
“嘶——”
罗真打了个冷战,尾巴下意识地夹紧了。
这种涉及到哲学和维度层面的作死尝试,还是先放一放。
至少在自己拥有绝对的自保能力之前,不能拿小命开玩笑。
吃饱了,不想动脑子。
碳水的摄入让他的血糖飆升,隨之而来的是幼崽特有的精力过剩。
罗真看了一眼睡觉的老妈,又看了看空旷的大厅。
“嗷呜!”
他突然怪叫一声,四肢猛地发力。
“轰!”
地面上的金幣炸开,他像一颗暗金色的炮弹一样冲了出去。
他在几乎垂直的岩壁上奔跑,锋利的爪子深深刺入岩石,留下深深的抓痕。
他在那堆积如山的宝藏里打滚,把那些价值连城的古代文明遗物撞得东倒西歪。
他在老妈巨大的尾巴尖上反覆横跳,试图去抓那上面飘扬的金色丝状甲壳。
这是一只古龙幼崽在宣泄他那无处安放的青春期躁动。
虽然外表威猛狰狞,但实际上,他现在的行为和一只刚吃饱了撑得慌的哈士奇没什么两样。
绚辉龙的耳朵抖了抖。
她並没有睁眼。
只是那条原本静止不动的巨大尾巴,在罗真再一次想要跳上去的时候,看似隨意地轻轻一扫。
“嘭!”
正处於半空中的罗真就像是被苍蝇拍击中的苍蝇,直接被抽飞了出去,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拋物线,最后精准地落回了那个属於他的软黄金坑里。
罗真晕头转向地爬起来,晃了晃脑袋。
没受伤,连痛感都没有。
那是来自老妈的爱抚:別吵,睡觉。
罗真委屈地吧唧了一下嘴,但看著老妈那巍峨如山的身躯,还是老老实实地趴下了。
算了,睡觉。
下次试试能不能带点可乐出来,光吃炸鸡確实有点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