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仪宫,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白芷从宫外得来一个消息,犹豫著要不要回去稟报。
给她传消息的小宦者是她的老乡,看她一脸犹豫的样子,提醒道:“白芷姐姐,您是在担心什么?”
白芷在这个小老乡面前,没什么好隱瞒的,说出了自己的担忧:“皇后娘娘近来日日跟在太后娘娘身边,行为处事颇有太后娘娘的样子。”
小宦者道:“这不是好事吗?皇后娘娘进了太后的眼,你们也能更安稳些。”
白芷还是一脸犹疑,话是这么说,要知道她在来凤仪宫之前,凤仪宫可是因为有个窝囊主子,死了好几批宫人了。
白芷是秦家的家生子,比其他宫人更忠心。
白芷压低了声音,对小宦者道:“我觉得皇后娘娘变了许多,有时候怪让人害怕的。”
小宦者道:“白芷姐姐,你日日跟在皇后娘娘身边,自然比我更了解她,但今儿的消息事关谢府,可不能不稟报啊。”
白芷眉头紧锁,总觉得心里不安寧:“就是因为事关谢府,我心里才没底儿。”
事已至此,倘若她不稟报,皇后娘娘从別处知道了,她更没有好果子吃。
白芷嘆口气,辞別了小宦者,回了凤仪宫。
秦方好正坐在案前处理宫务,圣上年幼,后宫只有秦方好这一个皇后,省去了秦方好许多麻烦。
白芷奉了茶过来,秦方好知道她去了哪儿,便问道:“谢府有什么消息吗?”
白芷正要开口,一直照顾在圣上身边的嬤嬤满脸惊喜过来。
“恭喜皇后娘娘,贺喜皇后娘娘。”
秦方好停下笔墨,並不觉得这后宫之中,会有什么惊喜。
嬤嬤满脸的皱褶笑在一起:“今晨奴婢为圣上收拾床榻,发现圣上昨夜精满自溢,已经和从前不同了。”
“啪嗒”一声,秦方好手里的狼毫掉落,晕开一团墨。
她强撑著精神问道:“此事可有稟报太后?”
嬤嬤尚未察觉到皇后娘娘的不对劲儿,依旧高兴道:“稟报过了,太后娘娘高兴,重赏了奴婢。”
她先去的慈寧宫,再来的凤仪宫,后宫规矩向来如此。
太后高兴,可秦方好心底涌起一股浓浓的噁心,和深深的绝望。
圣上年岁见长,朝中已有人呼吁太后还政於圣上,太后以圣上年幼为由,一一驳回。
如今圣上精满自溢,传出去,只怕朝臣更如趋腐之蝇,要求太后还政。
她了解那个姑母,绝对不会放下权柄...
那太后就会在圣上懂事之前,逼她儘快怀上圣上的孩子。
噁心...
秦方好强压著身体的不適,挥手让嬤嬤下去。
白芷大气儿都不敢喘,默默低著头,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可过了一会儿,秦方好还是看到了她:“你方才说,谢家如何了?”
白芷心底无端升起一阵不安:“谢家...有意为玄策將军议亲。”
凤仪宫一下子安静下来,有风从开著的窗户进来,明明是炎炎夏日,却无端让人心底发寒。
隨即“哗啦”一声,桌上所有宫务,笔墨纸砚,都被秦方好掀翻。
墨汁溅了白芷一脸,她也不敢有所动作。
皇后娘娘是出了名的温柔贤良,这是她生平第一次,发这么大的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