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陈秋林熟悉工作的是一位姓白的中年阿姨。

大家都叫她白阿姨，或者白姐。

她看起来五十岁上下，个子不高，微胖，圆脸，总是笑眯眯的，说话带著一点南方口音，语速不快，但条理清晰。

白阿姨在这栋別墅里已经工作了十几年，是从別墅刚建成、叶家搬进来时就跟著的“老人”了。

她对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，知道哪块地板打蜡后容易滑，知道哪扇窗户的合页有点松，知道花园里哪种花在哪个季节开得最好。

“小陈啊，以后你就跟著我学。”

白阿姨领著陈秋林在別墅里转，手里拿著个记录本，“先把规矩和每天要做的活记熟了，慢慢来，不著急。”

她先带陈秋林认识了其他几个在这里工作的人。

厨房有两位阿姨，一位负责中餐，一位擅长西点；花园有位老师傅，姓王，话不多，但把那些花草树木打理得生机勃勃；还有一位负责日常採购和对外联络的年轻小伙，叫小张，看起来挺机灵。

陈秋林是这里年龄最小的，也是唯一还在上学的大学生。大家对他都挺和善，知道他是暑期兼职，还鼓励他好好干，累了就说。

“两位小姐的作息比较规律。”

白阿姨一边检查客厅茶几上的鲜花是否需要换水，一边对陈秋林说，“一般中午十一点左右出门，有工作或者去公司练习。晚上八九点钟回来，有时候会更晚些，看行程安排。所以家里主要准备早餐和晚餐，午餐她们基本在外面解决。”
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早餐比较简单，一般是牛奶、麦片、水果、鸡蛋这些。”

“晚餐会丰盛些，夫人交代过，两位小姐正在长身体，营养要跟上。不过雪小姐对身材管理很严格，吃得比较少，雨小姐就……活泼些。”

白阿姨说这话时，脸上带著慈爱的笑，好像说起的是自家孩子。

整个下午，白阿姨都在耐心地给陈秋林讲解每天需要打扫的区域和注意事项。

一楼客厅和餐厅是重点区域，每天早晚各打扫一次。

地毯要用吸尘器仔细吸过，硬质地面要拖，但拖把不能太湿，否则水渍干得慢，也容易滑倒。

家具要用专用的护理剂擦拭，但不能喷太多，否则会有印子。

玻璃要擦得透亮，特別是那几面巨大的落地窗，从里面看出去，花园的景色要像画一样清晰。

二楼的书房和影音室使用频率不高，但也要保持整洁，每周彻底打扫一次即可。夫人的臥室虽然空著，但每周要开窗通风，床单被套定期更换。

“三楼是两位小姐的私人空间。”

白阿姨说到这里，语气严肃了些，“除非小姐们明確要求，或者有特殊情况，否则我们一般不上去。她们的房间有专门的保洁团队定期打扫，我们只需要保持公共区域的楼梯和走廊乾净就行。”

陈秋林认真听著，手里拿著个小本子记要点。这些活听起来不复杂，但细节很多，需要细心和耐心。

下午三点左右，是一天中最清閒的休息时间。大部分打扫工作已经完成，晚餐的准备还没开始。白阿姨泡了两杯茶，招呼陈秋林到后厨旁边的小休息室坐坐。

休息室不大，摆著一张方桌和几把椅子，靠墙有个小冰箱和微波炉。

陈秋林喝了口茶，是普通的绿茶，味道清淡。

他看向对面正在织毛衣的白阿姨——她似乎总有做不完的手工活——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问出了从早上起就縈绕在心里的问题。

“白阿姨，您说您在这上了十几年的班了，那……您也是看著叶辞雨和叶辞雪长大的吗？”

白阿姨手上的动作没停，毛线针灵活地穿梭著。她抬起头，看了陈秋林一眼，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，笑容更温和了些。

“那是。”

她声音放轻了些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美好的记忆，“我第一回见两位小姐，是在八年前了。那时候她们刚被叶夫人带回来，也就……十岁左右吧。”

她的目光飘向窗外，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当年的场景。

“两个小丫头，刚来的时候可瘦了，看著让人心疼。胆子也小，怕生，见人就往叶夫人身后躲。但特別懂事，特別听话，让吃饭就吃饭，让睡觉就睡觉，不闹，也不挑食。”

白阿姨说著，嘴角的弧度加深了：“叶夫人心疼她们，变著法子给她们做好吃的。没几个月，两个小脸就圆润起来了，肉嘟嘟的，可爱得紧。眼睛又大又亮，头髮还是银色的，像洋娃娃似的。街坊邻居见了都夸，说叶夫人好福气，得了这么一对漂亮闺女。”

她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：“不过说来也怪，刚来那会儿，她们吃东西特別……珍惜。哪怕是一小块饼乾，都要小口小口地吃，一点碎屑都不浪费。叶夫人还说呢，不知道以前是谁带的，把孩子们教得这么懂事，这么知道爱惜粮食。”

陈秋林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