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还是被认出来了。

虽然陈秋林心里早有预感——从见到她们的第一眼起，从在楼梯上和叶辞雪对视的那一秒起，从这半个月来每次碰面时心底泛起的熟悉感起——他就知道，这个秘密大概瞒不了多久。

可他没想到会是在这样一个深夜，在厨房昏黄的灯光下，因为一包被挑出来的香菜，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揭穿。

既然已经被发现了，那也没什么好藏著掖著了。

他低下头，看著叶辞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。

“嗯。”

叶辞雨的眼睛瞬间就亮了。

她的瞳孔微微放大，嘴唇微微张开，呼吸都停了一瞬。

“真的吗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著颤抖，像是怕稍微大声一点，这个美好的幻象就会破碎。

陈秋林看著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，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。他点点头，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：

“嗯，是真的。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叶辞雨整个人扑了上来。

像小时候那样，像九年前那个瘦小的顾小鱼那样，用尽全身力气扑进他怀里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，把脸埋在他胸前，用力地、毫无保留地蹭来蹭去。

“太好了……太好了……”

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，带著哽咽，但更多的是狂喜，“哥哥你回来了……你真的回来了……”

陈秋林僵在原地，手臂悬在空中，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

怀里的人真实而温暖。

她的头髮蹭在他的下巴上，软软的，带著洗髮水的清香。她的肩膀在轻微地颤抖，不知道是因为激动，还是因为想哭。

过了好几秒，陈秋林才慢慢放下手臂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
“好了好了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我这不是在吗。”

叶辞雨又蹭了好一会儿，才稍微鬆开一点，但手还紧紧抓著他腰侧的衣服，不肯完全放开。

她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眼角还掛著一点水光，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盛开的向日葵。

陈秋林看著她，一时不知道该叫她什么。

是叫小鱼，还是小雨？

顾小鱼是九年前的名字，是她不愿意回首的过去。叶辞雨是现在的名字，是她光鲜亮丽的身份。

他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选择了现在这个称呼：

“小雨，你小点声。”他压低声音，指了指天花板，“不要把別人吵到了。”

叶辞雨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静有点大。

她赶紧捂住嘴，眼睛眨巴眨巴，像做了错事被发现的孩子。但下一秒，她又鬆开手，脸上重新燃起兴奋的光：

“不行！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姐姐！姐姐知道了，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的！”

她说著就要往外跑，可刚迈出两步，又猛地停下，转头看向料理岛上那碗还在冒著热气的米粉。

“不行不行！”她小跑回来，“我东西还没吃完呢！不能浪费！”

她又坐回高脚凳上，拿起筷子，但眼睛还黏在陈秋林身上，好像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似的。

吃了几口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，伸手拉住陈秋林的胳膊，把他往自己身边拽了拽：

“哥哥你也坐！站著多累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