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影一,”老太君转过身,语气凝重,
“你即刻动身,一方面查明今夜静尘院事件的全部真相。
尤其是凌迟与侯府的隱秘关联;
另一方面,彻查承恩侯府捐款给前卫军的始末,是否与魏翔有所勾结。
务必细致,切勿打草惊蛇。”
“是!”
黑影沉声应下,话音未落,便再次隱入黑暗,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这些影卫,是当年太祖皇帝赐予她的嫁妆。
歷经多年训练,个个身手不凡、忠心耿耿。
是她藏在暗处的最大底牌,知晓其存在的人寥寥无几。
当年她应允先帝,此生不主动插手朝堂纷爭,
却立下重誓要护擎渊一世安稳。
如今楚皇猜忌日深,魏翔步步紧逼。
她绝不能坐视擎渊陷入险境。
这场暗流涌动的博弈,她不得不入局。
......
另一边,承恩侯府女眷狼狈返回静尘院。
刚踏入院门,顾老夫人与江氏的目光便如淬了毒的刀子。
死死黏在沈云姝身上,满是怨毒与杀意。
沈云姝却恍若未觉!
她神色淡然地带著青竹,径直走向东侧那间原本被顾涵嫌弃、又潮又暗的厢房。
步履从容,气定神閒,全然不受周遭低气压的影响。
张氏与花氏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与避嫌之意。
她们瞥了眼顾老夫人铁青如铁的脸。
又瞧了瞧江氏眼底翻涌的悲怒。
不敢多言半句,连忙屈膝告退,拽著各自的女儿,
快步躲回了自己的房间,生怕被这场祸事牵连。
顾老夫人冷冷剜了江氏一眼,终是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,冷哼一声,语气刻薄地骂道:
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妇!若不是你自作主张,怎会闹到这般地步,毁了涵儿的一生!”
话落,便甩袖转身,头也不回地进了主屋,留下江氏一人在院中僵立。
院落里只剩悲慟欲绝的江氏。
以及牵著年幼的顾宝儿、踟躕不前的夏沐瑶。
今日侯府闹出这等丑事,沦为各府勛贵的笑柄。
夏沐瑶也觉得顏面尽失,浑身不自在。
她能清晰感受到院墙外那些若有似无、带著试探与嘲讽的目光。
她恨不得立刻钻进房间,再也不出来。
可江氏终究是她的婆母,是顾清宴的生母。
她若是就这般撒手离去,难免落人口实,坏了自己温柔贤淑的形象。
迟疑片刻,夏沐瑶还是牵著宝儿走上前,语气温柔地劝慰:
“母亲,事已至此,再悲痛也无济於事,我们还是看开些,先顾著涵儿妹妹的身子要紧。”
谁知她话音刚落,江氏猛地转头,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凶狠地瞪著她,语气尖锐又怨毒:
“这事又没落在你身上,你倒会说风凉话!那凌迟是什么货色?
心狠手辣,残暴不堪,怎会是良人!
我可怜的涵儿,这辈子都毁了啊!”
说著,便又要放声哀嚎。
无故被迁怒的夏沐瑶神色一僵,
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,
却很快掩去。
夏沐瑶心中飞快盘算,隨即眼中闪过一道隱晦的精光。
她语气带著几分惋惜与刻意引导:
“母亲说的是,涵儿妹妹这是遭了天大的罪。
说来也巧,妹妹会遇上这事,终究是因为沈姐姐跟她换了房间。”
她轻轻嘆息一声,语气愈发悲悯,
“若是沈姐姐没换房,今夜受这份苦的,便不会是涵儿妹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