鹰国接返军官霍华德少校从舷梯上走下来。
他原本以为会看见一群衣衫襤褸、步履蹣跚、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士兵。
可眼前这支队伍,太整齐了。
俘虏们排成四列,前后间距几乎一致。
有人军装旧了,补丁缝得平整;
有人脸上晒得发红,胳膊结实了不少;
最前排几名伤员身上还掛著医疗编號牌,旁边龙军卫生员拎著药箱,正逐一交代用药时间。
霍华德脚步慢了下来。
龙军交接官拿著厚厚一摞文件走到桌前。
“第一批交接人员,三百二十六名。名单、医疗记录、劳动记录、个人物品清单,全部在这里。”
翻译把话传过去。
霍华德伸手接过最上面一本,隨手翻了一页。
姓名:詹姆斯
军衔:上尉
原部队番號:鹰第七师
被俘地点:三角山
伤病情况:无
每日劳动时长:八小时
休息日期……
个人物品:怀表一只,照片三张,钢笔一支,圣经一本。
旁边鹰国书记官小声嘀咕:“他们连照片都登记?”
龙军交接官把一个布包推过来。
“这名士兵入营时高烧,怀表暂由管理组保管。今天隨人交还。”
布包打开。
里面的怀表用油纸包著,表链还擦过。
霍华德抬头,看向队伍里那个叫詹姆斯的年轻士兵。
詹姆斯快步跑来,接过怀表,手指在表盖上摸了两下,眼圈一下红了。
他朝龙军交接官点了下头,又像想起什么,突然挺直身子,抬手敬礼。
霍华德胸口一酸。
可下一幕,让他整个人僵住。
不止那个年轻士兵。
队伍里很多人,在踏上舷梯前,都回头朝龙军看守敬了礼。
不是仓促的敷衍。
手臂抬得很稳。
龙军看守里,一个年轻战士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把身子站得更直。
霍华德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。
他低声对军医说:“记下来。长期关押后,出现服从性反应。可能有精神创伤。”
军医挠了挠脑袋。
“少校,这些人看起来不像遭过严重虐待。”
霍华德压低嗓子:“你见过被敌人洗脑的人吗?他们也能吃饭,也能走路,身上看不到伤口。”
军医没再爭。
舷梯上,詹姆斯又回头看了一眼港口。
龙军工棚旁边,一块黑板还没擦乾净。
上面用粉笔写著今日安排:清点个人物品,医疗复查,分批登船。
角落里还有一行小字。
劳动光荣,平等相待。
他盯著那行字,看了好一会儿。
身后有人催促:“詹姆斯!上来!”
他终於转身登船。
甲板上已经挤满第一批归国俘虏。
有人趴在栏杆边看码头,有人把发还的照片拿出来反覆看,还有几个人围在一起,低声说著什么。
“他们真把我的靴子还了。”
“我的日记也在,一页没少。”
“我在营地的时候,腿伤复查了三次。那个龙国医生骂我不按时换药,比我妈还凶。”
旁边一个老兵嗤了一声:“你还笑得出来?”
那人把裤腿捲起,露出已经结痂的伤口。
“要不是他们把我从火线上拖下去,我早烂在山沟里了。”
这话一落,周围几个人都不说话了。
船舱內临时医疗点已经搭好。
鹰国军医逐个检查,记录体温、脉搏、伤口、体重。
“下一位。”
一个步兵坐到椅子上,把袖子捲起来。
军医看了看他的体重记录,又看本人。
“你被俘时多少磅?”
“一百四十二。”
“现在一百五十一。”
军医又检查他的牙齦和眼白,眉头拧在一起。
“食慾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