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林天鱼这边。
改装皮卡的悬掛硬得像是一块整铁,完全没有任何滤震可言。
它粗暴地碾过荒野上那些被冻得比花岗岩还硬的土包与碎石,每一次轮胎与地面的硬碰硬,都会化作毫无保留的衝击力。
“砰——当!”
伴隨著车身剧烈的一震,林天鱼甚至能听到自己脊椎骨节发出的抗议,好似全身的骨头架子都要被这顛簸给拆散了。
车斗里死一般的沉寂。
只有那个勘探系的男生,牙齿还在不知疲倦地打著架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“咯咯”声,坐在他对面的那个护理系女生,脑袋隨著车身的顛簸无力地晃动著。
在那呼啸灌入的寒风中,每个人都像是一尊正在缓慢风化的冰雕,死死地守著体內那最后一点热量。
恐惧与严寒,是最好的消音器。
林天鱼调整了一下坐姿,选取了一个可以减缓衝击力的姿势,隨后透过满是划痕的防风镜,望向车队后方。
数十辆重型载具在灰白色的荒原上拉出了一条长长的黑线。
履带捲起的雪尘如同一条浑浊的土龙,遮天蔽日,將冬城的轮廓逐渐吞没。
不得不承认,內城区权贵们的所谓“远征”,在起步阶段总是显得极其体面且壮观的。
叶家的主战车位於队列中央,探照灯的光柱轻易撕裂了昏暗的天光;隨行的护卫穿著统一的护甲,步伐整齐划一。
至於目的地,即所谓遗蹟这个东西,在周末的时候,林天鱼就被抓去补课过了。
毕竟,哪怕是要去做用来填坑的“耗材”,若是连坑在哪、怎么跳都不知道,那也不是合格的牛马。
在这个世界的官方定义里,所谓的“遗蹟”,大多与一种名为“裂隙”的天文现象——或者说地质灾害——深度绑定。
那些如同大地伤疤般撕裂开来的“裂隙”区域,往往是空间规则最不稳定的地带。
而在那些乱流的最深处,往往沉睡著未被完全吞噬的文明碎片。
按照出发前那次像是填鸭一样的“岗前培训”所透露的只言片语,这次之所以能让五大家族哪怕互相提防也要联手行动,是因为半个月前,冬城的一支王牌斥候小队,奇蹟般地深入了那片代號为“冻土”的裂隙核心区。
他们在付出了近乎全灭的代价后,带回来的还有一段模糊的影像资料。
刻在古老石碑上的力量体系,似乎是制卡术的原始版本,又似乎是那个所谓天才“所罗门”当初看到的东西。
虽然对於冬城的土著来说,这些鬼画符是完全未知的领域,但对於五大家族那些掌控著核心权力的老怪物们而言,这无疑是黑暗中亮起的一盏探照灯。
如果能掌握这种似乎是“原本”的技术……
那么,目前维持著脆弱平衡的“五王共治”局面,將会在顷刻间土崩瓦解。
谁先拿到它,谁就能把其他四家踩在脚下。
让冬城从有五个勾心斗角的土皇帝,变成只有一个真正的一言九鼎的帝王。
在这种足以令掌权者疯狂的利益驱动下,这场名为“联合探索”实为“军备竞赛”的行动,自然不可能像那些亡命徒那样单刀直入。
为了確保哪怕在裂隙深处也能有源源不断的弹药和能源供应,大部队的核心任务,其实是建立一条如血管般坚韧的补给线。
“嗤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