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神一扬过去,淘淘母女不由得身子一震,都没等他开口,淘淘嘴巴一张,“哇”地哭出来。
“妈妈,我要回家,这里不好玩……”很明显,这孩子虽然才四岁多,但很会看大人脸色。
他知道说错话惹怒了长辈,马上想走人逃避。
“星瑶,你们两口子在家里,就是这样议论我跟你嫂子的?”秦珈墨没理会小屁孩,直接把矛头对准堂妹。
“珈墨哥,我承认我们错了,但其实……我们说这些话並没有恶意,只是隨口一提。不对,其实我们原本说的根本不是这个意思,是淘淘不懂事,听得一知半解……瞎说一气。”
秦星瑶头都不敢抬,双手扣著儿子的肩还在发抖,说话吞吞吐吐。
秦珈墨脸色淡淡,没有起伏变化,“那你们原本怎么说的,复述一遍我听听。”
“……”秦星瑶哪里敢说。
偏厅站了不少人,但没有一个人开口为她说话。
这段时间刚好她母亲又去照顾生病的外婆,今天没来,父亲虽然来了,但吃了午饭公司有事又走了。
所以现在,她孤立无援。
“上个月,你老公生意上遇到麻烦,他打电话找我,我二话没说帮忙处理好了。”
“是,是的,珈墨哥,我都记得。”
秦星瑶都要哭出来了,最后索性一咬牙,抬头认错。
“珈墨哥,我错了,我们不该在背地里乱嚼是非,还说的那么难听。”
“经过今天相处,我发现嫂子人挺好的,第一段失败的婚姻也不是她的错,我不应该那样说她。”
“还有,珈墨哥你那么聪明有能力,你看上的人肯定不会差,是我们一时糊涂,被那些世俗偏见影响,说错话了。”
“对不起,珈墨哥。”秦星瑶一再道歉,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。
气氛到这里,周围长辈才敢圆场。
“珈墨,星瑶从小嘴碎,很多话说出来不动脑子,不见得心有多坏,你就原谅她这次吧。”
秦老夫人听了这话不高兴,“都诅咒孩子去死了,心还不够坏?”
“不是的,我们只说峻峻那病不好治,是淘淘听岔了。”秦星瑶马上解释,“大伯母,我自己也有孩子,明白为人父母的心情,怎么会诅咒峻峻。”
她解释完,秦珈墨也不知信不信,反正脸色依然很冷。
秦老夫人看向儿子,“让星瑶再去给薇薇道个歉,这事就算了?”
秦珈墨没回母亲的话,而是看向秦星瑶说:“以后,你老公再遇到什么麻烦,不要找我了。你们若以为我只是一时气话,再来找我,我会让他麻烦更大。”
这话一出,秦星瑶很想求情,但话到嘴边又压住了。
她知道秦珈墨的性格,说一不二,要是把他惹得更生气,越发无法收场。
“珈墨哥,我知道了。”
“带上他,去那边道歉。”秦珈墨下頜一点,朝向那小小年纪就从根上坏的熊孩子。
秦星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,立刻拉著儿子往客厅走。
林夕薇一边听著偏厅的动静,一边低声跟儿子又问了一遍,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。
其实也生气。
不过站在旁人角度,会那样说太正常了。
秦家这么多人,有这种想法的肯定不止这堂妹一个。
只是有些人高明,心里嘲笑著,嘴上不讲而已。
秦星瑶带著儿子走过来,站定。
“嫂子,是我不好,我小人之心,乱说话,请你原谅。”
秦星瑶道歉完,伸手推了下儿子,低声:“淘淘,快跟峻峻弟弟道歉。”
淘淘身子一扭,“我不,是他先打我的!”
峻峻本来坐在妈妈怀里,乖乖巧巧的,一听这话马上反击:“是你先骂我妈妈的,不许你骂我妈妈,也不能说我爸爸!”
淘淘还要爭执,秦星瑶一把拧住儿子的耳朵,“你还不知错是不是?爸爸妈妈被你害惨了,赶紧道歉!好好道歉!”
到底只是个幼童,淘淘耳朵被拧住,痛得哇哇大叫,很快哭起来。
“峻峻弟弟,对不起……我错了,我不该骂你爸爸妈妈,我错了,呜呜呜……”
峻峻听他道歉了,立刻大人大量地道:“我收下你的道歉,可我不原谅你!”
一屋子大人听到这话,都惊得眉眼一挑。
三岁小傢伙,懂得挺多!
“还有,我爸爸妈妈是世上最好的爸爸妈妈,你根本不懂他们有多爱我,我也很爱他们,所以你那样说我特別生气!”
林夕薇见小傢伙气鼓鼓的,忙拍拍他的肩哄道:“行了,既然淘淘哥哥道歉认错了,那就算了吧。”
她说了这话,秦星瑶立刻鬆了口气,低著头拽著儿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秦珈墨一脸无动於衷。
其余亲戚大概觉得场面气氛有些尷尬,也都藉口有事,陆续走了几个。
秦珈墨在沙发坐下,抬手摸了摸峻峻的头,“有没有不舒服?”
“还好……”峻峻回答了,忽然看向他们认真地问,“爸爸,妈妈,我的病真的治不好?我会死掉吗?”
“不会的。”
“不会的!”
林夕薇跟秦珈墨,异口同声地回答。
两人对视了眼,秦珈墨又很认真地强调,“爸爸一定会想办法请最好的医生,治好峻峻。”
“嗯。”小傢伙点点头,脸色终於鬆懈了些。
稍晚一些时候,医院来电话,催促峻峻该回去了。
秦珈墨带著他们离开。
路上,峻峻犯困,睡著了。
林夕薇才有机会跟他聊聊下午发生的事。
“其实,你不必为了我对你的家人那副態度。”
“那就是亲戚,算什么家人。”
秦珈墨很清醒地扔出一句。
在他看来,父母、亲兄弟、妻子、儿女才是家人。
如果亲兄弟结婚各自成家,那也就是亲戚了。
只要结了婚,那不管什么时候,自己小家才是第一位的。
连父母都要排在小家之外。
林夕薇认可他的话,缓了缓说:“他们会那么想很正常,我在跟你结婚之前也做好这样的打算了,反正我知道你跟爸妈对我们母子是真心的,別人怎么说我不在乎。”
所以今天听到峻峻讲述事情经过之后,她虽有点生气,但並未计较。
说到底,都是无关紧要的人。
秦珈墨开车在,没有回头,从后面能看到他侧脸依然有些严肃。
“我今天生气发火,还因为峻峻在场。我们大人知道分辨是非,知道有些话不中听就不听。可孩子不一样,尤其是峻峻经歷自己生病,家庭变迁,他內心更敏感。”
“我今天从秦星瑶身上下手,也是杀鸡儆猴,以后其它人顶多心里想,不会再明说出来。”
林夕薇听他解释,心头划过阵阵暖意。
他不仅对自己照顾周全,方方面面都能想到。
既然连三岁小孩的想法都充分考虑到了。
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。
“秦珈墨,峻峻能做你儿子,是他三生有幸。”情不自禁地,林夕薇说出这话。
秦珈墨侧脸看出笑意,“既然叫我一声爸,我就要担起做父亲的责任。”
这是他做人的基本原则。
是什么身份,就要做好什么身份该做的事。
“嗯,我要向你学习,不然你做爸爸太优秀,峻峻都偏向你了,我要失宠了。”林夕薇开玩笑说道。
————
周一上班,秦珈墨坚持要送她。
林夕薇拗不过,只好同意。
迈巴赫到了公司楼下,林夕薇下车前,秦珈墨叫住她。
“你手上戒指呢?”他下頜轻点,问道。
林夕薇看了看自己光禿禿的左手,解释道:“我摘下来放保险柜了。”
价值1.2亿的“亚洲之星”,她真的不敢戴。
“那是我们的婚戒,你为什么要摘下来?”
“你不要骗我了,那根本不是什么河南人造钻石,那么贵,一个多亿,我听著都提心弔胆。”
林夕薇说完,转身又要推门。
不过手都放到车门上了,她突然想起什么,转过身来,凑上前在男人脸上一吻。
秦珈墨都没反应过来,她已经飞快闪开,转身下车了。
男人扭头,看著她走进写字楼的身影,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,驱车离开。
林夕薇等电梯时,身旁走来一人。
“夕薇,早。”
她回头一看,立刻礼貌点头:“冯师兄,早。”
冯哲谦盯著林夕薇看了几眼,欲言又止。
林夕薇看出他想说什么,但不想主动挑起这话。
关於盛瑞晨那件事,她不想多聊,何况冯哲谦只是个外人。
若是告诉他,自己过年期间打算去深市,他肯定会忍不住告诉盛瑞晨。
那盛瑞晨没准儿很快就来问她具体什么时候过去,无形之中给她压力。
所以,暂时瞒著吧,顶多到出发前跟盛瑞晨说一声。
电梯门打开,员工很多,林夕薇走进电梯跟冯哲谦分开了,便没再多想。
直到晚上下班,林夕薇才懂他的“欲言又止”,原来是隱藏著秘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