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0年的北京站,那是全中国最喧囂、最混乱,也最充满欲望的地方。
巨大的钟楼下,人潮涌动。
到处都是背著比人还高的大麻袋的人,操著天南地北的口音,空气中瀰漫著廉价香菸、汗臭味和煮玉米的香气。
k3次列车,这趟被誉为“中华第一车”的绿皮火车,正静静地趴在站台上。
“让一让!让一让!”
“哎!別踩我脚!”
“这位置是我的!我有票!”
站台上乱成了一锅粥。
有人为了抢著上车,直接从窗户往里爬。
有人扛著成箱的二锅头和方便麵,跟旁边的人挤得面红耳赤。
就在这乱糟糟的人群中,一行奇怪的人出现了。
四个穿著黑色西装、戴著墨镜的大汉,在前面开路,硬生生在拥挤的人潮中挤出了一条通道。
中间走著的,是一个穿著貂皮大衣、手里拿著大哥大的儒雅男人。
那是二舅陆修。
他这一身行头,再加上那股子不可一世的派头,一看就是手里握著几百万大生意的顶级倒爷。
在他身后,跟著两个气场完全不同的男人。
一个身材魁梧,眼神凶狠,背著旅行包,那是三舅陆北城。
另一个穿著黑色风衣,手里拿著手帕捂著鼻子,一脸嫌弃地看著周围的人群,那是七舅陆纵横。
而在他们中间,牵著一只……黑白相间的“狗”的小女孩,最引人注目。
糖糖穿著精致的白色洋装,头上戴著小礼帽,脚上是黑色的小皮靴。
她一手牵著戴著嘴套和大墨镜的“巨犬”,怀里还抱著一只看起来很像狼的哈士奇。
这组合,简直就是鹤立鸡群。
周围原本还在推搡的倒爷们,看到这阵仗,都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。
“乖乖,这是哪家的大小姐?”
“看那狗!真大!得有两百斤吧?”
“嘘!小声点!没看那几个保鏢吗?腰里鼓鼓囊囊的,肯定带了傢伙!”
倒爷们都是人精,一眼就看出这伙人不好惹。
糖糖走在站台上,好奇地看著周围的一切。
这就是火车站吗?
好多人啊。
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冒著光,那是对钱的渴望,也是对未知的恐惧。
“二舅舅,这里好吵。”
糖糖拉了拉陆修的衣角。
陆修低下头,换上一副慈父般的笑容。
“安安忍一忍,上了车就好了。”
“咱们在最后一节车厢,那里安静。”
一行人穿过拥挤的人群,来到了列车的尾部。
这里的站台上,站著一个胖乎乎的列车长,正满头大汗地等著。
看到陆纵横走过来,列车长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。
“陆……陆先生,您来了。”
列车长擦著汗,赔著笑脸。
“包厢都准备好了,最后这一节软臥,除了您几位,绝对不会放进来一只苍蝇。”
陆纵横摘下墨镜,露出狭长阴冷的凤眼。
他並没有看列车长,而是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检票的乘务员。
“记住你的话。”
“要是让我发现车厢里多了一个不该有的人……”
陆纵横伸出修长的手指,轻轻在列车长的肩膀上拍了拍。
“你知道后果。”
列车长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,连连点头:“一定!一定!”
眾人登上列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