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二啊,你说得对。”
朱元璋的声音很轻,却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“很有道理。接著说,朕爱听。”
朱樉此时脑子已经糊涂了,根本没听出这话里的反话。
他还以为父皇是在夸他,顿时更加来劲了。
“是吧父皇!儿臣就说嘛,这规矩不能坏!那个老二十二……”
“啪!”
朱元璋的手猛地用力,死死地按在了朱樉的肩膀上。
那力道之大,仿佛要把他的肩胛骨捏碎。
朱樉疼得“嗷”了一嗓子,酒瞬间醒了一半。
他惊恐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父皇。
那双苍老的眼睛里,哪里有什么赏识?分明是想杀人的暴怒!
“说啊?怎么不说了?”
朱元璋依旧笑著,只是那笑容让人如坠冰窟。
“既然你这么懂规矩,那朕倒要问问你。”
“在御前咆哮,顶撞储君,构陷兄弟,这又是什么规矩?!”
“来人!”
朱元璋一声怒喝。
“秦王醉酒失仪,带下去!扔到后殿去,让他好好醒醒酒!”
两个身强力壮的大汉將军立刻衝上来,一左一右架起早已嚇瘫的朱樉,像是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。
大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。
只不过这一次,所有人看向空荡荡的安王座位的眼神,都变得不一样了。
那个传说中的废皇子,人都不在场,竟然就能引发这么大的风波。
而且听朱元璋的语气,好像这位皇帝似乎很喜欢这二十二皇子??
……
而此时,引发这一切风波的主角,正猫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。
朱楹当然不是去上茅房。
他刚才一直在暗中观察女眷席。
就在他“屎遁”的前一刻,他敏锐地发现,那个一直像木头人一样的秦王妃观音奴,悄悄离席了。
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。
朱楹一路尾隨。
他本以为王氏只是出来透透气,或者是去更衣。
但很快,他就发现不对劲了。
王氏走得很快。
那种步伐,轻盈、矫健,落地无声,根本不像是一个久居深闺、身体孱弱的贵妇人,反而像是一个……练家子。
她专挑偏僻的小路走,避开了所有巡逻的侍卫和宫女。
七拐八绕之后,竟然来到了皇宫最偏僻的一处废弃花园。
这里杂草丛生,平日里连鬼影子都看不见,只有几个偷懒的老太监偶尔会来这里晒太阳。
朱楹躲在一棵大树后面,屏住呼吸,警惕地观察著四周。
这地方太偏了。
锦衣卫的暗哨虽然遍布皇宫,但这犄角旮旯的地方,防守肯定薄弱。
王氏跑来这里干什么?
朱楹摸了摸怀里的信,心中疑云丛生。
一个身份敏感的蒙古王妃,在皇帝寿宴这种关键时刻,鬼鬼祟祟地跑到这种无人之地。
只有两种可能。
要么,是在向外传递情报,勾结北元残部。
要么,就是在这里私会情郎,给自己那个混帐二哥戴绿帽子。
无论是哪一种,若是被抓住了,都是掉脑袋的大罪。
朱楹眯起眼睛,看著远处那个在月色下略显单薄的身影,心中暗自盘算。
这信,到底还要不要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