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桂跟那颗红烧狮子头槓上了。
他左手拿著筷子,姿势彆扭得像是在拿大锤绣花。
一次,滑了。
两次,又滑了。
那是上好的贡肉做的狮子头,汁水丰盈,滑不溜手。
朱桂越急越夹不住,筷子在盘子里乱戳,把好好的狮子头戳得千疮百孔,汤汁溅得满桌子都是。
但他就是偏犟著一股劲儿。
就像是在战场上遇到了难啃的骨头,非要把它拿下来不可。
“我就不信了!”
朱桂咬牙切齿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那样子不像是吃饭,倒像是在跟仇人拼命。
旁边的朱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。
这太折磨人了。
“那个……十三哥。”
朱楹嘆了口气,把椅子往朱桂那边挪了挪。
“你这胳膊,是脱臼了吧?”
“要不,我帮你看看?”
朱桂正跟狮子头较劲呢,闻言猛地转过头,一脸警惕地看著他。
“你会看病?”
“略懂,略懂。”
朱楹谦虚地笑了笑,还没等朱桂答应,手就已经伸了过去。
“可能会有点疼,你忍著点。”
话音刚落,朱楹的手已经抓住了朱桂那条伤臂的手腕和手肘。
“咔吧!”
一声脆响。
“啊——!”
朱桂猛地瞪圆了眼睛,那一瞬间的剧痛让他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但他硬是咬紧了后槽牙,把那声惨叫给咽回了肚子里,只是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闷哼。
“哎呀,不好意思。”
朱楹鬆开手,一脸的歉意,眼神却十分清澈无辜。
“手滑了,位置没对准。”
“再来一次。”
朱桂疼得冷汗直冒,看著朱楹那张人畜无害的脸,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这小子……该不会是故意的吧?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。
“咔吧!”
又是一下。
“唔——!”
朱桂浑身一哆嗦,脸都疼绿了。
那关节相互摩擦的声音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哎呦,又偏了一点点。”
朱楹皱著眉头,似乎对自己很不满意。
“十三哥,你这骨头长得有点倔啊,跟你的脾气一样。”
“再忍一下,最后一下。”
朱桂此时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,他想把手抽回来,可是朱楹的手劲儿大得惊人,像把铁钳子一样死死地扣著他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朱桂刚想骂娘。
“咔吧!”
第三次。
剧痛再次袭来,朱桂眼前一黑,差点看见太奶。
“哎呀,还是不对。”
朱楹摇了摇头,一脸的苦恼。
“这脱臼有点严重啊,看来得用点特殊手法。”
就这样。
在这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角落里,上演著一幕惨绝人寰的“酷刑”。
第四次……
第五次……
每一次,朱桂都觉得自己像是被五马分尸了一样。
但他是个硬骨头,死活不肯叫出声,只是脸上的五官都已经疼得扭曲在了一起,看起来比哭还难看。
这倒不是朱楹故意,主要是他也没什么正骨经验,只能摸索著来。
直到第六次。
朱楹终於找到了那个正確的角度。
他眼神一凝,手腕猛地一抖,向上一托,再往里一送。
“咔噠。”
一声极其清脆、悦耳的声音响起。
那是骨头復位的声音。
朱桂只觉得肩膀处传来一阵酸麻,紧接著,那股钻心的剧痛瞬间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鬆感。
他试探著晃了晃胳膊。
能动了!
转了两圈,虽然还有点酸,但完全没有阻碍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