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批明军举著火把紧隨其后。
后殿瞬间失去了光源,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死寂。
陈国公主独自缩在冰冷的盘龙柱下,紧紧裹著朱楹留下来的那件沉重披风。
她听著前殿渐渐远去的整齐脚步声,心中涌起无尽的恐惧。
她出卖了皇兄的身份。
那个冷酷无情、杀人不眨眼的大明安王,一定会把皇兄大卸八块,用来震慑安南的百姓。
她亲手害死了自己的亲哥哥。
这种极度的恐惧和深深的自责化作无形的利刃,疯狂切割著她的神经。
陈国公主在黑暗中瑟瑟发抖,眼泪止不住地流淌,脑海中不断回放著皇兄惨死的画面。
最终,在漫长的担惊受怕与精神折磨中,她耗尽了所有的体力,靠著冰冷的柱子,带著满心的自责与绝望,疲惫睡去。
.......
“啊!”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陈国公主猛地睁开眼睛。
她大口喘著粗气,从极度恐怖的噩梦中惊醒。
后殿內不知何时已经亮起了几盏精致的宫灯,昏黄的光晕驱散了些许黑暗。
她惊恐地四下张望,身体紧紧贴著冰冷的柱子,以为自己已经被明军拖出去处决了。
然而,她却看到了一个绝对意想不到的身影。
陈少主毫髮无损地站在她面前。
他不仅没有被大卸八块,身上甚至换了一套崭新的明黄色龙袍。
他身后还跟著几个低眉顺眼的安南宫女,手里端著精致的食盒与冒著热气的温水。
“妹妹,你醒了。”陈少主满脸喜色,快步走上前。
陈国公主瞪大双眼,满脸不可置信看著眼前的男人。
“皇兄?你……你没死?那个魔头安王没有杀你?”陈国公主声音发颤,伸手摸了摸陈少主的衣袖,確认这不是幻觉。
陈少主得意地扬起下巴,兴奋地挥手,示意宫女將食盒放下。
“杀我?他怎么敢杀我!”
陈少主压低声音,语气中透著掩饰不住的激动与庆幸:“是大明安王救了我们!明军不仅没有动我一根汗毛,还给我安排了上好的寢宫,恢復了我帝王的待遇,派人伺候我的起居饮食。”
陈国公主听著这番话,大脑一片空白。
那个一言不合就开枪爆头的冷血亲王,竟然对他们以礼相待?
陈少主走到食盒前,掀开盖子,端出一盘精致的糕点递到陈国公主面前。
他脸上洋溢著极其盲目的乐观,开始大放厥词。
“妹妹,我就说大明是天朝上国,绝对是仁义之师!胡季犛那个老贼把持朝政,架空了我这个正统皇帝,老天有眼,大明皇帝派安王殿下率军攻打安南,绝对是为了帮我们陈氏皇室消灭胡季犛这个乱臣贼子!”
陈少主越说越兴奋,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。
“只要胡季犛一死,大明就会把江山还给咱们。大明军队就是来扶持我重登大宝的!安王殿下对我如此客气,定然是知道我才是安南真正的主人。等我重新掌权,一定要好好赏赐大明的军队!”
陈国公主听著皇兄这番天真到极点的话语,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。
她脑海中再次闪过朱楹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,以及那个明军士兵脑浆迸裂的血腥画面。
那种视人命如草芥、带著毁天灭地气势的杀神,怎么可能是为了什么仁义道德来帮安南復国的?
大明出动大军,绝不可能只是为了给他们陈家做嫁衣。
陈少主完全没有察觉到妹妹眼中的疑虑。
他放下糕点,目光落在陈国公主身上裹著的那件披风上。
“这明军的披风太脏了,气味难闻得很。赶紧脱下来让宫女拿去烧了,换身乾净的宫装,別失了咱们安南皇室的体面。”
陈少主说著,便伸出手想要去扯掉陈国公主身上的披风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