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皇朱標穿著繁复的龙袍,坐在龙椅上。
他抬起手,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
兵部尚书站在大殿中央,手里拿著一份急报。
“启奏陛下。北元残部近日屡次侵扰九边重镇。大同、辽东等地守军接连发来告急文书。北元人抢夺过冬粮草,边境百姓苦不堪言。”
朱標重重拍了一下龙椅扶手。
“户部!立刻调拨粮草运往九边!兵部传令各路守將,严防死守,绝不能让北元人踏入关內半步!”
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赶紧出列领命。
朱標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群臣。
“北边战事吃紧。南边呢?安南那边可有消息传回?”
大殿內无人应答。
齐泰从文官队列中跨出一步,神色严肃。
“回陛下。自陛下下达停战圣旨至今,已有数月。安南方面不仅没有班师回朝,甚至连一份奏摺都没有送抵京城。安南王与朝廷彻底断绝了音讯。”
此话一出,群臣窃窃私语。
齐泰猛地抬高声音。
“陛下!安南王手握数十万重兵,公然无视圣旨,拥兵自立之意昭然若揭!如今北元犯边,安南王又在南边按兵不动。臣恳请陛下,即刻下旨调动两广兵马,陈兵安南边境,严厉查探安南虚实!若安南王真有不臣之心,当立刻出兵討伐!”
齐泰这番话狠毒,直接把谋反的帽子扣在了朱楹头上。
几名老臣纷纷站出来附和。
“齐大人所言极是!安南王此举狂妄,必须严惩!”
“两广兵马不可不动,必须给安南施加压力!”
朱標坐在龙椅上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他清楚老二十二的实力。
如果现在调动两广兵马去威慑安南,以老二十二那刚烈的脾气,绝对会直接开战。
到时候大明南北两线同时开战,国库根本支撑不住。
可是如果不闻不问,朝廷的威严何在?
就在朱標头疼的时候。
“放你娘的狗臭屁!”
一声粗暴的怒骂在大殿內炸响。
群臣大惊失色,纷纷转头看去。
代王朱桂大步从宗室队列中走了出来。
他刚被朱標从宗人府里放出来没几天,身上的戾气一点都没少。
朱桂指著齐泰的鼻子,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齐泰!你个老王八蛋安的什么心!安南距离应天府十万八千里,道路崎嶇。几个月没消息怎么了?说不定是送信的驛卒在路上被老虎吃了呢!你张嘴闭嘴就是谋反,你是亲眼看见老二十二造反了,还是你巴不得我们老朱家骨肉相残!”
齐泰被骂得满脸通红。
“代王殿下!你休要胡搅蛮缠!安南王抗旨不遵是事实!”
“事实个屁!”
朱桂囂张地打断齐泰,“老二十二在安南打蛮夷,那是为大明开疆拓土!你个只知道在朝堂上耍嘴皮子的酸儒,有什么资格指责他!”
朱桂骂完齐泰,转身面向朱標,夸张地拱手弯腰。
“皇兄!你刚刚登基,正是彰显仁德的时候!若是听了这些酸儒的挑拨,派兵去打自己的亲弟弟,天下人会怎么看皇兄?史书上会怎么写皇兄?那绝对是刻薄寡恩、残害手足的昏君啊!”
朱標被朱桂这番话气得直瞪眼。
“老十三!你给朕闭嘴!朝堂之上大呼小叫成何体统!”
朱標虽然嘴上斥责,但心里却鬆了一口气。
朱桂这番“仁德”绑架,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下。
他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对安南用兵。
朱標看向朱桂。
“那依你之见,该当如何?安南总不能一直不管。”
朱桂眼珠子一转,得意地笑了起来。
“皇兄。既然不能派兵打,那就派人去看看唄。派个身份尊贵的藩王去安南,代表皇兄慰问老二十二。老二十二看到自家兄弟,肯定什么委屈都说了。”
朱標沉思片刻。
“派藩王去查探……倒也是个稳妥的法子。只是,派谁去合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