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橞冷笑:“急什么?你不是有骨气吗?本王就看看你的骨气值多少银子。”
赵寧脸色灰败。
朱楹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为周守礼扛,他不会救你。朱允炆更不会认你。他们会说你自作主张,乱传消息。你死了,案子就停在你这里。”
赵寧呼吸乱了。
朱楹继续道:“但你写了,周守礼就得下场。你还有活路。”
赵寧额头的汗顺著脸颊往下掉。
他抬头看了朱楹一眼,又看了看朱橞。
朱橞的手按在刀柄上,眼里没有半分好说话的意思。
片刻后,赵寧终於低下头。
“臣……写。”
朱橞吐出一口气。
“早这样,少挨嚇。”
赵寧提笔时,手抖得厉害。
他写得不快。
可每写一行,朱橞脸上的冷笑就多一分。
周守礼昨日申时召赵寧入宗正司。
传话:若允炆殿下血书递入宫中,言官必须隨宗亲递折。
传话:若午门有士子请愿,不得压,要跟著上奏。
传话:若陛下亲审,便以避嫌、宗法为名,请三司六部会审。
传话:若会审不成,便推“暂退大位,允炆监国”。
写到这里,赵寧停住了。
朱楹看著他:“继续。”
赵寧嘴唇发白:“后面……臣只知道这些。”
朱橞一把抓住他的衣领。
“你確定?”
赵寧被提得半起身,脸都白了。
“臣只知道这些!再往上,周守礼没说是谁!”
朱楹看著赵寧的眼睛,確认他没再藏,这才开口:“放开。”
朱橞鬆手。
赵寧跌坐回椅子,整个人都没了力气。
朱楹拿起供词。
够了。
这一份供词,已经能把周守礼打成逼宫链条里的关键人。
朱允炆想再用宗亲来护自己,就得先解释周守礼。
朱橞压著兴奋道:“现在可以拿了吧?”
朱楹点头。
“现在拿。”
两人带著供词回谨身殿。
刚到殿门口,就听见里面传来周守礼的声音。
“允炆殿下既已监国,岂能被困殿中?安南王、秦王私自扣押百官,恐怕已有不臣之心。殿下当即刻出面,安定朝局。”
朱橞听得火冒三丈,抬脚就要进去。
朱楹拦了他一下。
“让他说完。”
殿內,朱允炆低声道:“周大人慎言。二十二叔和十九叔皆为宗室重臣。”
周守礼急道:“殿下仁厚,可他们未必仁厚。殿下若再不出面,外头人心就要被他们压散了!”
朱橞气笑了,直接推门进去。
“你还知道人心要散?”
殿內眾人齐齐转头。
周守礼脸色一变。
他看见朱楹手里的供词,心里猛地一沉。
朱允炆也看见了。
他的神色终於有了变化。
朱楹走到殿中,对朱允熥拱手。
“陛下,奉天殿外十九名联名官员已经分开问供。都察院赵寧已供出周守礼昨日召其入宗正司,安排言官、礼部、宗亲三线呼应,逼陛下避嫌,推朱允炆监国。”
这句话落下,谨身殿內一片死寂。
周守礼脸色惨白。
“污衊!”
朱橞冷笑:“急什么?供词在这儿。”
朱楹把供词递给王景弘。
王景弘连忙呈给朱允熥。
朱允熥接过,一行行看下去,手指越收越紧。
朱允炆没有说话。
他看著周守礼,眼神沉了些。
周守礼慌了。
“殿下!臣是为宗法,是为殿下清白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