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行礼。
“臣兄领旨。”
朱楹看著他这副样子,心里没有半分放鬆。
朱允炆能忍。
刚逼朱允熥暂退大位,现在又能低头领这三条。
这人最难缠的地方,就是该哭的时候哭,该退的时候退,该丟人的时候也能丟。
朱橞却没这么多耐心。
他走到朱允炆麵前,压低声音。
“你领得倒快。”
朱允炆淡淡道:“十九叔既不愿臣兄理事,臣兄便依规矩来。”
朱橞冷笑:“別装。你现在心里怕是恨不得把我们两个都赶出宫。”
朱允炆抬眼:“十九叔若没有不臣之心,何必怕被人议?”
朱橞脸色一变。
这话又来了。
一开口就是“不臣”。
朱楹直接走过来,挡在朱橞前头。
“朱允炆。”
朱允炆看向他。
朱楹道:“你今日再给秦王扣一句不臣,我便把周守礼的供词贴到奉天殿门口,让百官看看,谁在逼宫。”
朱允炆沉默了。
朱橞这才笑了。
“老二十二,还是你这话解气。”
朱楹没有笑。
他转头对王景弘道:“詔书擬好后,送来给我和秦王同阅。再命宿卫封宗正司侧门,赵寧、胡敬、梁文昭等供词入册。周守礼单独看押,不许任何人探视。”
王景弘立刻应下。
“是。”
朱允炆开口:“二十二叔,周守礼既是宗亲,是否该交宗人府看押?”
朱橞当即笑了。
“交宗人府?让他回家睡觉?”
朱楹看向朱允炆。
“宗人府现在不乾净。等查乾净,再谈交不交。”
朱允炆道:“二十二叔这话,会伤宗亲之心。”
朱楹道:“那就让宗亲先把自己的心洗乾净。”
几个宗亲听得脸色发烫,却没人敢反驳。
他们刚才確实站过朱允炆。
只是周守礼倒得太快,倒得太难看。
谁都怕被朱楹翻出名字。
这时,殿外一名內侍急步进来,跪在地上。
“陛下,奉天殿外还有几名大臣未退,说要等监国殿下训示。”
朱允炆目光微动。
朱橞立刻骂道:“还训示?他们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?”
朱楹问:“都有谁?”
內侍低头道:“礼部尚书陈迪、吏部侍郎高逊志、翰林侍读黄观,还有都察院左都御史练子寧。”
朱橞眉头一拧。
“这些人倒沉得住气。”
朱楹眼神也冷了几分。
刚才胡敬那十九人,是冲在前头的。
现在留下的这几位,才是有分量的。
他们不出列,不联名,却等在外面要见朱允炆。
这比胡敬那种人更麻烦。
朱允炆轻声道:“这些都是朝廷重臣,若久等不见,恐怕不妥。”
朱楹道:“那就见。”
朱橞一愣。
朱允炆也抬眼看他。
朱楹继续道:“陛下在殿中见。你也在殿中见。我与秦王同在。”
朱允炆的眼神微微一沉。
他要的不是这种见。
他要的是单独见百官,哪怕只是几句话,也能把监国威势立起来。
可朱楹寸步不让。
朱允熥这次也明白了。
“宣他们入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