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低头不敢看朱楹。
他们原本以为只是方孝孺被牵连。
可朱楹说出来的,是宫门、开府、朝贺。
这已经不是清流受辱。
这是谋权。
吕贤咬牙道:“王爷所言,臣等未见实证。”
朱楹道:“所以让你们见。”
他抬手。
宿卫把文华殿仪注副卷拿出来,展开第三页。
“金吾前卫协守东华、午门。看清楚。”
前排士子伸长脖子看去,脸色都变了。
朱楹又让人展开第四页。
“宗法归正,百官入贺。看清楚。”
门外一片低声惊呼。
吕贤脸色难看。
他没想到朱楹敢把文卷当眾展示。
这一下,局势反过来了。
他们再喊方孝孺无罪,就得先解释这两页。
练子寧適时开口。
“诸位都是读书人。宫门调防,非陛下亲笔不可。监国开府,亦须明詔。如今有人先擬文华殿仪注,又以旧令送入东华门。都察院明日会上折请查。诸位若有证据为方孝孺作保,可留下姓名,写明担保缘由。”
这话一出,刚才还喊得最响的几名士子,脸色都变了。
担保?
怎么担保?
若方孝孺真牵进宫门调防,他们的名字就要跟著进去。
一名年轻士子忍不住后退半步。
朱楹看见了。
他冷声道:“刚才谁喊方先生无罪,站出来写保。”
没人动。
朱楹看向吕贤。
“吕学士,你带头来的,你先写。”
吕贤脸色白了又青。
“臣……臣只是请愿,並非作保。”
朱橞若在这里,必定当场骂人。
朱楹却只是点头。
“记。吕贤,称方孝孺无罪,但不愿作保。”
吏员立刻写下。
吕贤急了。
“王爷,臣不是这个意思!”
朱楹看著他。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说他无罪的是你,不愿作保的也是你。吕贤,你嘴里的清流,只值一句空话?”
门外士子脸上都掛不住了。
这话打得太疼。
他们可以跟著喊。
可真要写名担保,谁都怕。
吕贤被逼得满脸涨红,终於咬牙道:“臣愿作保!”
朱楹道:“好。写。”
吏员立刻递上纸笔。
吕贤接过笔,手却迟迟落不下去。
朱楹没有催。
练子寧也看著他。
身后几十名士子同样看著他。
吕贤额头的汗越来越多。
他忽然发现,自己写不下去。
方孝孺到底有没有看过那份文卷,他不知道。
齐泰到底有没有改宫门那句,他也不知道。
黄观为什么不在府中,他更不知道。
他凭什么作保?
一旦写了,方孝孺若真有事,他自己也完了。
朱楹淡淡道:“写不出来?”
吕贤手指一颤,笔尖在纸上点了一团墨。
后头有人低声道:“吕学士,要不先查明再说?”
这句话一出,士子群里立刻动摇。
“是啊,先查明。”
“宫门调防不是小事。”
“若文卷真有问题,確该问清。”
吕贤脸色彻底难看。
他带人来是想逼宫中放缓拿人。
没想到朱楹当场把他架住。
朱楹看著门外眾人。
“还有谁要为方孝孺、齐泰、黄观作保?现在站出来。名字写下,理由写清。我不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