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楹站在案前。
练子寧站在门口。
朱橞按著刀。
朱允熥拿著御笔。
整个偏殿都在等他。
朱允炆终於坐下,提起笔。
第一笔落下时,朱橞嘴角的冷笑压都压不住。
朱楹却没有笑。
他盯著朱允炆的笔跡,看著他一字一字写下手令。
凡借监国名义私递文书者,查。
凡借监国名义聚眾喧譁者,查。
凡请开文华殿、请调宫门宿卫者,皆非监国本意。
写到最后,朱允炆的手停住。
朱楹道:“署名。”
朱允炆抬头看他。
朱楹没有退。
朱允炆终於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朱允炆。
朱橞一把拿过来,看了一眼,笑得畅快。
“好!这东西一贴出去,外头那群人就该傻眼了。他们再替你喊,就是把你往案子里拖。”
朱楹把手令递给王景弘。
“抄三份。一份贴东华门,一份送六部,一份留偏殿入册。”
王景弘高声道:“是!”
朱允炆坐在案后,脸色苍白。
他知道,今夜这一局,他又被迫退了一步。
监国之名还在。
可他能用的手,正被朱楹一只一只掰开。
就在这时,殿外宿卫再次急步入內。
“陛下,应天府来报,方孝孺、齐泰、黄观三人未出京,却有人在城南旧宅见过宋谦、魏泽。五城兵马司已经围住旧宅,请旨是否入內搜查。”
朱橞猛地站起,眼中怒火翻涌。
“终於逮著了。”
朱允炆脸色骤变。
朱楹看著他,声音很平。
“监国殿下,城南旧宅,也与你无关吗?”
这句话落下,偏殿里安静得可怕。
朱允炆坐在案后,脸色苍白了一瞬,又强行稳住。
“臣兄不知城南旧宅之事。”
朱橞当场笑出了声。
“又不知。”
他一把按住案上的刀,盯著朱允炆。
“朱允炆,你今天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姓什么?”
朱允炆抬头看他,声音发沉。
“十九叔若只会羞辱臣兄,不如直接给臣兄定罪。”
“你想得倒美。”
朱橞冷笑,手指点了点他刚写下的监国手令。
“你刚写完,凡借监国名义私递文书、聚眾喧譁、请开文华殿、请调宫门宿卫者,皆非监国本意。现在人找到了,你又说不知。好,本王倒要看看,他们是不是也这么说。”
朱允炆的目光落在那道手令上,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紧。
这道手令原本是朱楹逼他断外头的名义。
可现在,宋谦、魏泽藏身城南旧宅,方孝孺、齐泰、黄观失踪未归,五城兵马司已经围住宅子。
如果搜出东西,外头那些人就再也不能打著监国的旗號行事。
如果搜不出东西,朱楹也不可能轻易放过。
朱允炆知道,自己又被推到了案前。
朱楹看向朱允熥。
“陛下,臣请准五城兵马司入內搜查。应天府在外封街,不许扰民。练都御史派人隨行,搜出的文书、印信、往来名册,立刻封箱送入偏殿。”
朱允熥没有犹豫。
“准。”
朱允炆立刻开口:“陛下,臣兄请派人同去。”
朱橞眼神一冷。
“你想派谁?派个能灭口的?”
朱允炆脸色难看。
“十九叔这话太过。臣兄监国,案涉监国名义,派人同去,合乎规矩。”
朱楹看著他。
“可以。”
朱橞猛地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