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来不来,这条臂膀都要断。
朱楹看著他。
“监国殿下不写?”
朱允炆道:“臣兄不能让方先生受辱。”
朱橞立刻笑出声。
“好!监国亲口承认,方孝孺抗旨,他要护著。”
“十九叔!”
朱允炆脸色一变。
朱橞却指著他刚写的手令。
“你自己写的,监国不得私护。现在你不肯下令,不是私护是什么?”
朱允炆胸口一堵。
朱楹没有给他缓的机会。
“王景弘,记。”
王景弘立刻上前。
“奴才在。”
朱楹道:“监国殿下拒写命方孝孺入宫手令,理由是不愿方孝孺受辱。”
王景弘应声:“奴才记下。”
朱允炆脸色彻底变了。
这话一记进案册,明日早朝就能被拿出来。
方孝孺涉文华殿开府、宫门换防、监国府印,朱允炆却说不愿他受辱。
这不是仁厚。
这是私护。
练子寧站在一旁,眉头紧皱。
他终於开口:“监国殿下,方孝孺若清白,入宫自可辩明。若闭门不出,只会令朝野疑心更重。”
朱允炆看向练子寧,目光发冷。
“练都御史也要逼方先生?”
练子寧拱手。
“臣只问案,不问名。”
朱橞听得痛快。
“好一个只问案,不问名。练子寧,本王以前还觉得你们都察院全是酸腐,今日看你顺眼。”
练子寧嘴角抽了一下。
这种夸,他不太想接。
朱楹转向朱允熥。
“陛下,方府由宿卫和都察院同去。先宣旨,准其入宫自辩。三遍不应,再破门。方府家眷不动,书房、书箱、往来书信封存。”
朱允熥点头。
“准。”
朱楹又道:“齐泰府中有翻墙痕跡,立刻封府,搜后巷、车马行、渡口。顾诚也一併拿。传令各城门,不得放齐泰出城。”
朱允熥道:“准。”
朱允炆冷声道:“二十二叔这是要把清流一网打尽。”
朱楹看向他。
“他们若清流,水一洗就乾净。他们若是泥,越洗越脏。”
朱橞咧嘴一笑。
“这话好。今晚就洗。”
朱允炆脸色铁青。
他发现朱楹不只是能堵他的路,还能把话说得让他无法接。
他说士林,朱楹说宫门。
他说清流,朱楹说查案。
他说名望,朱楹说证据。
每一步都没有花招,却每一步都压在要害上。
很快,宿卫和都察院吏员领命离去。
偏殿里剩下的人,谁都不敢轻动。
黄观还跪著。
杜安跪在他旁边。
两人刚才还互相咬,现在都闭了嘴。
朱楹看向黄观。
“继续写。”
黄观脸色苍白,提笔继续。
朱橞走到他身后,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字写清楚点。你要是写得太乱,本王就让你重新写。”
黄观手一抖。
墨落在纸上。
朱橞冷笑:“看,心虚了。”
黄观咬牙:“秦王殿下,臣已愿写供词,殿下何必羞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