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才不是都挺能说吗?现在哑了?”
朱楹拿起监国府记那枚小印,放在案上。
“方孝孺,这个你见过吗?”
方孝孺看清小印上的字,瞳孔一缩。
“监国府记?”
朱允炆立刻开口:“本监国从未设府!”
朱楹看了他一眼。
“这次自称对了。”
朱允炆脸色铁青。
朱橞差点笑出声。
方孝孺看著那枚小印,声音有些不稳。
“臣未见过此物。”
朱楹问黄观。
“你说。”
黄观立刻道:“臣也未见过。”
杜安急了。
“黄观,你还敢抵赖?这印就是你让人刻的!”
黄观冷声道:“杜安为脱罪,血口污臣。”
杜安指著小印。
“印匠在东水关外安平坊,你给了他银子,还说若事成,监国府会补他一个官作身份!”
朱楹立刻看向王景弘。
“记下,派人拿印匠。”
王景弘应声。
方孝孺盯著那枚小印,脸色越来越沉。
他忽然发现,事情已经不在他以为的范围內。
他以为,只是请朱允炆开府监国,以宗法压朱允熥退居幕后。
可监国府记、调兵、移居西苑、宫中大印暂摄,这些东西一摆出来,味道就变了。
朱楹看著方孝孺的反应。
“方先生现在明白了?”
方孝孺抬头。
“明白什么?”
朱楹道:“你以为你在扶正宗法,別人借你的名声夺宫门。”
方孝孺脸色铁青。
朱橞冷笑:“听著挺惨。可你也不无辜。没有你那四个字,士子不会来,百官不会那么有胆。”
方孝孺看向朱允炆。
“监国殿下,你可知监国府印?”
朱允炆声音冰冷。
“不知。”
方孝孺又问:“可知请陛下移居西苑?”
朱允炆咬牙。
“不知。”
方孝孺闭了闭眼。
朱楹道:“方孝孺,你若只认『宗法归正』四字,可以。那就写清楚,你何时看卷,谁给你看,谁在场,齐泰说了什么,黄观说了什么。”
方孝孺没有立刻答。
朱楹补了一句。
“你若不写,我就按黄观、杜安、宋谦、魏泽的供词定你为共谋。”
方孝孺看向黄观。
黄观避开他的目光。
他又看向杜安。
杜安低著头。
宋谦、魏泽更不敢看他。
方孝孺终於意识到,这些人已经开始各自求生。
他若不写,罪就会全往他身上压。
朱橞走到他面前,冷声道:“方先生,你不是说行得正吗?写啊。”
方孝孺脸色难看。
片刻后,他缓缓道:“臣写。”
朱允炆猛地抬头。
“方先生!”
方孝孺看了他一眼,眼神有些冷。
“监国殿下已经写了那么多,臣写一份供词,也不算过分。”
朱允炆胸口一堵。
这一句话,扎得很深。
朱楹让人送上纸笔。
方孝孺坐在地上,开始写供。
他写得很慢。
每一字都很清楚。
黄观的脸色却一点点变白。
朱橞站在旁边看著,越看越痛快。
“老二十二,这方先生还挺能写。比黄观老实多了。”
朱楹没有回话。
他看著方孝孺写下第一行。
酉时,翰林院值房,黄观携文华殿仪注至。
第二行。
齐泰在场,邹瑾在侧。
第三行。
黄观言,监国开府乃百官公议,陛下退居宫中,方可安宗法。
写到这里,黄观忽然失声。
“方先生慎言!”